江烬紧紧盯着他，仿佛是在确认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直到副人格主动抱住他，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像是爱人间的低语，“江烬，我们才是一路人。”

笑容逐渐在嘴角扩大，江烬抬手回抱，视线仍不忘观察贺怀舟的反应，见他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心情更是无比舒畅。

“既然这样——”

“我愿意为了你放过他。”

“都撤了吧。”

几百米外，几名组织内部最精英的狙击手听命撤退，那些一直瞄准着特种部队队员的红外线这才消失，直到这个时候查尔斯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江烬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埋伏，也早就布置好了这个陷阱。

可这一切究竟都是为了什么呢？

他本可以不再回到这座岛。

“是谁给了你勇气和自信，觉得随便带上一队人就能跑到我的地盘撒野？”江烬似乎是觉得可笑，遗憾地摇摇头，“你一点没有遗传到姐姐的聪明和智慧，跟你父亲一样，莽撞愚蠢。”

“只是想让你亲眼看见。”

江烬握住林屿的手，后者也并未反抗，“他是怎么抛弃你，自愿跟着我走的。”

“我要你此生都记住这一天，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种痛苦，就像当年我被姐姐抛弃时一样。”

“……”

欣赏完贺怀舟脸上的表情，江烬这才掏出电话，“把游艇开过来。”随即笑着冲林屿道，“我们走吧。”

副人格笑着看他，点了点头。

于是江烬转身朝前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却忽然背部一僵。他缓缓转过身，就看见林屿脸上面无表情。

“遥控器给我。”

不知何时抵在他后腰上的枪随着他说话的声音往前一顶。

语调冰冷无比，和方才的柔情蜜意判若两人。

江烬没动，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半晌他才笑出了声。

“……你威胁我？”

他眼神死死盯着林屿，一字一顿地重复。

“你威胁我？！”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林屿“咔哒”一声上了膛，“三年前你被仇敌追杀，逼着我开车当诱饵好让你跑路，最后我侥幸逃脱又被你带到了一艘船上，没想到那艘船上也早有人埋伏你，那天正好赶上暴风雨，你杀了那人之后自己也中了两枪，然而因为不是致命伤所以竟然还有力气去找救生艇。你以为最后给你一刀又把你踹进海里的人是小鱼，其实不是。”

江烬的眼神彻底变了，像是不敢置信，几秒后嘴唇都因为愤怒而颤抖。

“……是你。”

“当时要杀我的人不是他竟然是你！”

“这话可说的不严谨。”

副人格笑了笑，手指伸向遥控器，“我想要你死，小鱼也恨不得你死无葬身之地。”

感受到男人紧握着遥控器不放，副人格长叹一口气，枪口下移瞄准他的膝盖。

“砰”地一声，江烬被迫猛地跪倒在地，然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笑出了声，那笑声逐渐变成了疯狂的大笑。

“原来、哈哈哈哈、原来……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我早该想到的，哈哈哈……！”

副人格并没有回应他，手枪抵住他的后脑勺，冷漠道，“废话少说，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遥控器给我。”

“那你杀了我好了。”

膝盖处传来的剧烈疼痛似乎不存在似的，江烬仍旧笑着，笑得浑身都发抖，“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难道忘了我们初见时我就打算自杀？”

“活着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游戏，就是可惜——你不愿意陪我玩这场游戏……亏我还以为我们是同类。”

笑够了，江烬尝试着站起来，却又被副人格一把踹到在地，他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愣在原地的贺怀舟，脸上终于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就这么一直看着？！”

他家小鱼喜欢的人就这点能耐，也不知道帮忙，想想还真是能把人气死，总有种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不爽。

即便知道两个人格性格迥异，但亲眼目睹林屿如此漂亮的脸和柔弱的身躯猛地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开枪时又稳又准的样子像是早已干了无数次，那一脚踹的力道更是惊人。

他这时又想起了十年前被林屿从仓库内救出来那天，男孩尚且稚嫩的身躯稳稳托住身形高大的少年。

“放心，既然打算救你，我就肯定能把你平安带出去。”

男孩自信的眼神和眼前坚定的面孔完全重合，贺怀舟忽然无比庆幸，庆幸这么些年林屿受的苦都没能将他彻底压垮。

他被他自己保护的很好。

贺怀舟冲上来压住受伤的江烬，林屿反手去抢他握在手里的遥控器。然而他刚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容，那笑容就猛地僵在脸上。

“怎么了？”

林屿拿着遥控器的手都在抖，不敢置信地看着被摁在地上的江烬。

“假的……”

与此同时趴在地上的江烬整个人却猛烈颤抖起来，随即像是疯了般放声大笑。

林屿脸色惨白地看向贺怀舟。

“这个遥控器——”

“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