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看着程迹走出去的背影有点无措,但还是小跑跟了上去,边走边说,“她这样不去医院能行吗?”
程迹没说话,脚上的步子很快。
林暮拿上滕瑾青的书包,关了灯,也追了上去。
到了校门口,程迹把滕瑾青放到后排。
关上门后林安安鼓着勇气叫他。
“程迹,我需要再和青儿确认一下。”
程迹微顿,打开车门。
林安安迅速钻进去,把头凑在滕瑾青耳边。
她还没问,就听滕瑾青很小声地说,“安安,他不会伤害我。”
林安安得到想要的答案松了口气,但还是又问了一遍,“你是清醒的吗?”
滕瑾青没力气,过了会儿才说,“安安,谢谢你。”
林安安突然鼻酸,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会想哭。只能不断调整着呼吸把眼泪憋回去。
程迹从外面敲了敲窗。
林安安轻摸了下滕瑾青发烫的脸,“青儿,不用谢,你快点好,好了买巧克力报答我。”
程迹的车很快驶远了。
林安安和林暮还站在原地,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天空有雨点落下来,沥沥淅淅的。身边的小商贩陆续开始收摊。
林暮拉着林安安往路边走。
上了出租车,林安安看着窗外的夜景,问,“小哥,你把青儿表哥送的东西给付政津了吗?”
林暮也看着另一扇的窗外,“给了,他没要。”
“我也不想要。”林安安垂下头。
“那就留着,等高考完还给他。”
“为什么是高考。”
林暮顿了下,“因为高考后,我们就都自由了。”
林安安难得从小哥嘴里听出这么深奥的话,思考了会儿,“我得记下来,回去发个说说。”
林暮没和往常一样嘲笑她。
他笑不出来。
脑子里都是滕瑾青在程迹怀里时脖子上露出的红印子,像被人用力掐过一样。他又不自觉地联想到早上滕瑾青干呕的画面。许肆尉还没靠近就被她条件反射地挡了回去。
很荒谬的想法在他脑海出现。
他摇了摇头,无法相信。
滕瑾青后半夜意识才真正清醒。
程迹坐在她的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见她醒了,给她倒了杯水。
滕瑾青没动,摇了摇头。
程迹放下水杯。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透着盏微弱的台灯光静看彼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滕瑾青开口。
“程迹。”
“嗯。”
“你还记得王刚哥的故事吗?”
“记得。”
滕瑾青旧题重问,“你说,它最后找到它哥哥了吗?”
程迹知道滕瑾青想听的不是答案,顺着她的心意反问,“你觉得呢?”
“能找到。”滕瑾青说得认真,“因为他能一直找,一直找。”
“但是......”滕瑾青话锋一转,“你知道它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找到吗?”
程迹不想接话,他听出了滕瑾青的言外之意。
滕瑾青继续说,“因为它哥不想让它找到,所以就一直躲,一直躲。”
程迹想否认,可滕瑾青没给他这样的机会。
“突然很想吃一个东西。”滕瑾青眨了眨眼,唇角浮上些笑意。
“想吃什么?”程迹问。
“猪蹄。”滕瑾青笑意更大了几分,“刘能吃的那种,小时候每次看电视上放这段,都馋得口水直流。”
程迹心脏发胀。他从没在滕瑾青脸上看见过这样稚气的神情,此刻这样的神态、口吻、和诉求,像极了老程当年死前的回光返照。
“好。”程迹声音没发出来,他又应了一遍,站起身,有些踉跄,“好,我现在去买。”
“不急,等我病好了。”
“我先买回来。”
滕瑾青拉住他。“现在商店都关门了。”
“有开的。”程迹不敢看滕瑾青,只能看握着自己小臂的那只手。很白,但很烫,烫在他的皮肤上、烫进他的血管里。
“我想和你待一会儿。”滕瑾青借着程迹手腕的力度坐直,“就和小时候那样。”
程迹茫然地点了点头,有些僵硬地下蹲。
“等等。”滕瑾青脚步虚浮的下床,从柜子里找出一个薄毯。铺到床边的地上。
程迹帮着铺平。
滕瑾青坐到毯子上,看着怔在一旁的程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程迹坐下来。
程迹迟钝地坐下,和滕瑾青保持着一段距离。
滕瑾青看着两人之间的缝隙,歪着头笑了。
“小时候我每次睡觉你总是坐在炕边的地上。我右脚的那只鞋第二天永远都是瘪的。”
程迹想说话,想多说一点。但整个胸口都在刺痛,刺痛到他只是呼吸都觉得煎熬。
“下次再回去,我也要在你躺炕上的时候坐你的鞋。”滕瑾青戳了戳程迹的小腿,他脚上穿的是滕瑾青给他买的拖鞋。很简约,和她的那双一样的款式,唯一不同的就是大了六个尺码。
“这双不行,看不出来瘪不瘪。”
程迹眼眶莫名干涩的痛。他不再看滕瑾青那只手。而是把目光挪到滕瑾青趴在膝盖的脑袋上。头发乱糟糟的,可那两个旋还是很明显。
他抬起手轻轻放上去,最后只用掌心很浅地碰了下。
滕瑾青像只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掌心。
程迹下意识躲开。
滕瑾青还在戳着他的小腿,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