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开着，能看到她的睡相，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蜷缩着。

程迹把早餐放桌子上。等滕瑾青的时候无意瞥到了茶几上的试卷，很几张铺着，还有用过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的。

滕瑾青的字比小时候好看了不少，过去圆圆的，很卡通，现在笔风很秀气。他拿起一张翻看。是高一的数学试卷，有几道题没写，想了想，脑子里空空的，想不出解法。

他又拿起另一张，高二的英语，陌生的单词对他来说天书一样。粗略扫了一眼，都是高一到高三的卷子。

把卷子放下，转过身。

滕瑾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卧室门边看他。

“解得出来吗？”滕瑾青问。

程迹说得直白：“我只读到初二。”

“来得及。”滕瑾青点头，坐到椅子上吃饭。

程迹给她倒了杯水，“我不准备读书，也不会参加高考。”

滕瑾青没抬头，咬着油条，两腮鼓得满满的。

程迹坐到她对面，“读书不是我的路。”

滕瑾青费力把油条咽下，抬起头，“什么是你的路？”

程迹没说话。

滕瑾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去洗漱。

接下来的几天，滕瑾青都没再提过这件事。

程迹也很忙，除了台球厅的事，他手上又接了两个纹身的活儿，都是大图。一个纹腿上，一个纹整个后背。

滕瑾青晚上学习的时候程迹就在一旁画图。

画纸上是个狐狸，眼睛很灵，线条勾勒的很细，一半的脸若隐若现的，跟飘过来未全显露真身似的。

滕瑾青看的入神。

程迹抬起头用铅笔的另一端点了下她面前的秒表，“再不写要超时了。”

滕瑾青收回目光，看着卷子不动。

程迹被她搅乱了思绪，偏头看她，“怎么了？”

滕瑾青不说话，跳过面前的大题继续往下写。

程迹看了那题一眼，虽然看不出题型，但旁边那张图他记得，两天前滕瑾青拿回来的试卷上有这道类似的题，她解得很完整。把目光移到滕瑾青的后脑勺，刚洗过的头，头发披着，上面两个旋很明显。

老程还活着的时候说过，一旋精，二旋犟。

程迹看着看着忽地笑了。

滕瑾青抬起头，“在笑什么？”

程迹没答，只说：“周六要开始作图，不一定到什么时候结束，如果来不及我让代沫接你。”

滕瑾青重新低下头，继续写题。“不用，我一个人可以，而且离得也不远。”

“太晚，不安全。”程迹用手上的笔帽轻戳了下滕瑾青头上的其中一个旋，“她也一直想认识你。”

“嗯？”

“嗯。”程迹戳另一个旋，“她很喜欢你，和我说很多次了。”

周六下午，程迹给滕瑾青发了短信，说晚上结束不了，可能要通宵。代沫来接她。

滕瑾青觉得不好意思，傍晚的时候在学校小卖部买了盒巧克力，准备晚上送给代沫。

晚自习下课，她和林安安、林暮从学校走出来，都不用找，一眼就看到了代沫。

她跨坐在一辆摩托车上，摩托车后面绑着个音响，此刻放的都是D曲。

震天的声音让路过的人都纷纷把头转向她，而她不以为然，翘着二郎腿，嚼着口香糖，如果有长得帅的，她则要吹个口哨，逗弄几句。

林安安哪里碰过这样的场面。风风火火的社牛属性在这一刻也变成了乖乖女。紧紧拉着滕瑾青的胳膊小声交代，让她明天早点起，他们三个一早就过来，之后跳上林暮的自行车后座一溜烟儿地跑了。

代沫看着林安安的背影哼笑了下，推了推眼镜。待滕瑾青走到自己面前，她跳下车，朝滕瑾青伸出手，“滕瑾青，你好啊。”

滕瑾青抬起手回握，还没触碰到代沫手掌，就被代沫用手掌在她伸出的手正反都打了下，最后握成拳头轻轻触碰。

代沫挑了下眉，嘴上带着笑，“正式认识下吧，我是代沫。暗中保护你的分身。”

滕瑾青不解地“嗯？”了声。

代沫没解释，把头盔递给她，“上车。”

送滕瑾青到小区楼下，代沫把车停好，跟着她一起上楼。走到屋门口，看着滕瑾青打开锁走进去，她把手上装着保温盒的袋子放到玄关，站在门外边说了句，“夜宵。我走了。”

滕瑾青愣了下，“不进来坐会儿吗？”

“今天不坐。”代沫摆了摆手，迈开步子下楼。

“等下。代沫。”滕瑾青追出去。从书包里掏出巧克力，递给代沫，“谢谢你，麻烦了。”

代沫歪头，咧开嘴角，露出右边的虎牙，“你谢的是哪一次？”

“是上次放你进去见程迹，还是这次送你回来？”

“都有。”滕瑾青回答的诚恳。

代沫接过巧克力，开心地晃了晃，过了两秒，“我的怎么没有蝴蝶结？”

滕瑾青被她逗笑。

代沫朝她抛了媚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