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本来反击的气焰正盛，听到她小哥这段话也呆住了。觉得自己特没脸。她把手里的雪球砸到已经换成金鸡独立动作的林暮身上，走到滕瑾青身边，“青儿，咱们走，别和傻子一般见识。”

滕瑾青唇角带着笑，她把外套递给林暮，善后地说了句：“谢谢园丁。”

林暮赶紧穿上羽绒服，指着那群还在笑话他的学生，“笑笑笑，就知道笑，我这是战术。”说完一路小跑，追上林安安和滕瑾青。

不过冻了一会儿，滕瑾青的鼻音就又重了不少。她接连打了三个喷嚏，第四个刚要打出来，林暮拍了下她肩膀，没打出来。

“滕瑾青，你送我的书我很喜欢。”

书是下午从台球厅出来的时候买的。是本自传式游记，讲述的是作者在国外做无国界医生的经历。她记得林安安说过，他小哥的梦想是做个无国界医生。

滕瑾青揉了揉鼻子，“喜欢就好，谢谢你送来的药和粥。”

“青儿，你就多余谢他，是我让他买的，他顶多算个跑腿的。”林安安还在生林暮的气，白了他一眼，语气很横：“把书给我，那是青儿感谢她救命恩人的，你又不是。”

林暮渍了她一下，“她都送你巧克力了，小小年纪怎么贪得无厌呢？”

“林暮暮！”

“林安安！”

林安安冲上前，搂住林暮的脖子，“你太让我丢人了！”说完照着林暮的耳朵就咬了下去。

两人边打边闹，到了宿舍楼门口。

分开时林暮叫住滕瑾青。先回头的是林安安，她翻着白眼看林暮，“你又怎么了？”

待滕瑾青转过身，林暮才说：“滕瑾青，周日你有时间吗？”

“没有。”林安安抢答。

林暮不理会林安安，继续说：“我听说你在给别人补习，能给我补习吗？”

“林暮，你那成绩还用补习吗？”林安安叉着腰走往前走了几步，“干脆复读一年算了，这样以后出去也不用说你是我小哥了，我比你大一年级，你正好叫我小......你正好叫我姐！”

林暮难得没怼她，目光格外认真地看着滕瑾青。

滕瑾青也往前走了几步，跟林安安并排，“抱歉，我补习的都是初中生，咱们的进度差不多，我其实帮不了什么。其实安安成绩很好，你可以让安安......”

林安安没等滕瑾青说完，就打断了：“我才不给傻子辅导。”说完拉着滕瑾青往女生宿舍走。

走到一半，林安安提醒她：“青儿，你手机一直在振动。”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很久了，从下晚自习开始，滕瑾青一直没理。她停下脚，让林安安先回去，走到没什么人的墙根底下，她按下接听。

静，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但没人先开口。

大概过了有一分钟那么久，听筒传来声音，是汽车的喇叭声。

“听到了吗？”许肆尉的声音响起，“从北京开到你那里，一百二十码，中途不休息，最多三小时。”

“也就是说，如果你想消失，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之后无论在哪，我都可以找到你。”

滕瑾青低着头，脚轻轻地踩在积雪上。雪地靴是皮面的，防水。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脚趾凉得跟那年掉冰窟窿里似的。她蜷起来，才伸开，反复好几次，终于感受到暖意，她轻声开口：“手机坏了，刚拿回来。”

听筒传出一声急刹声。许肆尉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地变得清晰起来，“你感冒了？”

滕瑾青“嗯”了一声。

“多少度？”

“吃过药了。”滕瑾青答非所问。

“有没有咳嗽？”

不问还好，一问滕瑾青就感觉喉咙开始痒，她忍着别咳出来，又“嗯”了一声。等压下去，补充了句：“不严重。”

许肆尉声音和缓了不少，“你身体弱，不要贪凉，这几天饮食注意下，我会联系你们班主任。”

“不用。”滕瑾青下意识拒绝，她不想让许肆尉小题大做，更不想让许肆尉知道自己的情况。那样她会觉得被人监视，最后一点的呼吸空间都会消失。

但她必须得给许肆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班主任对我很照顾，再三交代会惹他烦。”

许肆尉没接着这话，只说：“再观察两天，如果还不好给我打电话。”

滕瑾青点了点头。

“说话。”

“嗯。”

“要熄灯了，回去吧。”许肆尉末了又交代：“每天一个电话，不要忘记。”

滕瑾青没应，把电话挂了。

回到宿舍，林安安正坐在她床上。气鼓鼓地托着腮吃滕瑾青送她的巧克力，见人进来，把放被子里的热水袋递给滕瑾青，叹了口气。

滕瑾青手冷得已经发热，乍然捂着热水袋有些发痒。她问林安安：“怎么了？”

林安安不说话，只是边嚼着巧克力边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