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庭中落霜清扫干净,石案之上清茶微凉。
谢临渊临窗静坐,翻阅六部递来的吏治清册。数月连环收网,耗尽心力,此刻神色松弛,褪去锋芒。
暗卫入内禀报:“王府那边渐收人手,断绝朝堂往来,一心闭门养病。朝中各部各司其职,再无私下结党。”
“萧惊寒通透。”谢临渊淡淡开口,“懂得何时入局,何时抽身。若是贪恋权势,不肯收敛,今日朝堂,必有新的对峙。”
两大谋者,从不是死敌。
只是各有立场,共除一患,如今目标达成,各自归位。
“我们接下来如何布局?要不要趁机渗入六部,培植人手?”
“不必。”他合上卷宗,目光望向皇城方向,“眼下帝王多疑,刚掌大权,最忌臣子私蓄势力。暂且蛰伏,收敛锋芒。整顿东宫属吏,守好本分,静观朝局走向。”
步步克制,藏锐待时。
不抢功,不越界,安稳蛰伏,等待时机。
午后,长安城市井如常。
昔日依附薛家的商贾纷纷改换门路,结清旧账;曾经惶恐避祸的官员重新理事,衙署恢复常态。唯有天牢深处,依旧死寂沉沉。
最内层囚室,石壁冰凉。
薛敬山形容枯槁,囚衣单薄,终日靠着墙壁闭目不动。外面传来市井人声、城中风声,声声入耳,却再与他无关。
偶尔睁眼,便是回想半生仕途。少年科举成名,中年入主内阁,一步步攀至权巅,意气风发,操纵百官,睥睨皇权。
一念贪权,一念狂妄,落得满盘皆输。
没有悔恨,只有无尽荒芜。
大势不可逆,人心不可控,终究败给了自己的野心。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皇城寂静,长街安宁。旧的祸乱彻底封存,权臣落幕,冤案昭雪,朝野吏治焕然一新。
可远山之外,边境暗流未歇;四海之中,隐匿余患未清。
旧局已终,大雍的前路,君臣博弈、边防隐患、江湖暗流,层层新局,正在无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