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负了。”
“自以为能驭百官,控朝堂,压帝王。殊不知,众人隐忍,皆是待我自掘坟墓。”
一路步步登高,一路步步入套。
从雪原兵败埋下隐患,私养死士留下把柄,贪敛钱财落下罪证,每一步捷径,都是今日的催命符。
再无辩驳,再无不甘。
执念散了,心气枯了,只剩一身疲惫,安静背靠石壁,闭目等候秋后刑期。
皇城,摄政王府。
帘幕低垂,药香萦绕内室。
属下躬身,将三司判词一一回禀。
萧惊寒听完,微微颔首,长睫轻落,掩去眼底深浅。一阵轻咳过后,语声平缓:
“落幕了。”
“薛敬山已定死罪,朝堂隐患根除,接下来是否着手清理余下细碎余党?”
“不必大动。”他缓缓摇头,思路通透,“圣意已言既往不咎,此刻再行清算,反倒落了猜忌。那些自行斩断牵连的官吏,心已有畏,不敢再生异心。少许残屑,掀不起风浪。”
大局已定,不必追穷寇。
留几分松弛,安稳朝堂人心。
“那当年北境遗留的零碎线索?”
“封存归档。”萧惊寒眸光淡远,“冤案已明,罪责已定,死去将士有名可溯,旧档重缮,还给亡魂公道。到此为止。”
旧怨了结,不必再翻陈年泥沙。
东宫。
廊下风冷,天光澄澈。
谢临渊立在窗前,望着远处层层宫阙。暗卫呈上三司定案抄本,静默立于一侧。
“全盘了结。”
“公子步步铺局,从追查枯井尸骨,到揪出暗士,截断财脉,掀开边关旧案,今日终成定局。”
他指尖轻触窗沿,神色浅淡:
“不是我一人之功。帝王决心除患,朝堂法度自持,薛敬山自负失路,三方相合,才有今日结果。”
谋局者,借势而成。
他只负责铺路,收网,余下,自有国运朝纲做主。
“薛家族人如何安置?”
“依旨贬庶,逐出府邸,派人暗中盯着便可。无财力,无权势,翻不起任何浪花。”
长局收束,干干净净。
暮色西垂,落日铺满皇城琉璃瓦。
这场席卷朝野数年的权斗,从北境兵败埋下祸根,一路暗流生长,对峙,厮杀,拉扯,今日彻底终结。
天牢深处,囚影孤冷。
薛敬山余生岁月,只剩冰冷石壁,无尽回想,等候秋后那一刀清算。
长安风雨暂歇,朝堂迎来一段安稳。
但暗流之下,新的棋局,已然隐隐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