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势……怕是难挽了。”幕僚声音发颤。
薛敬山闭上双目,良久睁眼,戾气收敛,只剩深沉隐忍:“不过断些无用枝蔓。只要当年旧案死死捂住,无人能定我死罪。静待风声渐缓,尚有转机。”
他依旧死守底线,不肯认输。
同一时辰,摄政王府。
暖炉氤氲,药香绵长。
萧惊寒斜倚软榻,听完属下呈报六部清查一事,指尖轻叩榻边木几,面色淡然。
“谢公子步步精准,先剪羽翼,再孤其身。”
“如今底层棋子清完,中层那些受过薛家恩惠的朝臣,会不会抱团自保?”属下问道。
“不敢。”萧惊寒轻咳两声,眸光通透,“眼下圣上正在清肃吏治,杀鸡儆猴。人人自顾不暇,谁肯站出来替薛敬山求情?今日求情,明日便会被牵扯旧账,沦为同党。官场之中,没人愿意以身犯险。”
落难之时,无一人敢援。
这,就是身居高位最赤裸的现实。
“何时动中层?”
“缓三日。”他淡淡开口,“给朝野一点喘息的时间,也让薛敬山心神煎熬。人心最惧悬而不定,困在牢笼里日日焦虑,防线才会愈发脆弱。等他心神大乱,再揪中层,顺水推舟。”
慢刀割局,磨尽对方所有底气。
午后,东宫。
窗明几净,墨香清雅。
谢临渊执笔摊开卷宗,纸上罗列着侥幸未被查出、隐藏极深的中层朝臣名单。皆是早年借薛家势力爬升,手上沾有贿赂、徇私之罪。
“六部清理完毕,底层尘埃落定。”暗卫低声禀报,“薛府严防死守,无任何外递消息。”
谢临渊垂眸,笔尖轻点纸面:“他越是安分,心里藏的事越大。吩咐下去,盯住昔日与薛家往来密切的漕运、盐路商户。朝堂之外,亦是他的命脉。”
朝堂枝蔓断了,便查私下财脉。双向施压,不留退路。
天色向晚,皇城落霞铺地。
今日一日,数十官吏革职,六部清查旧档,薛家朝野势力土崩瓦解。整座长安城都看得明白,圣意已定,薛家倾覆,只是迟早之事。
薛府书房,孤灯亮起。
薛敬山立在窗前,望着院外层层巡逻的禁军,听着墙外萧瑟风声。半生经营,权倾朝野,如今困于方寸宅院,前路茫茫。
他攥紧掌心,眼底藏着一丝狠厉。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俯首。
而暗处,所有罗网,已然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