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赵渊沉默观望。
他心中已然断定,此事脱不开薛敬山。可朝堂讲律,不能凭猜疑定罪。尸骨、死因、时序,只能证明有人灭口,抓不到指使实证。
“此案暂缓定论。”赵渊出声叫停争辩,“尸骨入库留存,御史台继续追查当年行凶之人,追查埋尸来路。择日再议。”
当庭不能定罪,只能继续追查。
朝议作罢,百官散去。
廊下寒风穿堂。薛敬山缓步独行,表面平静,心底戾气丛生。
尸骨定名,疑点坐实,身上的污泥,再也洗不干净。如今只能死守,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御史执意深挖,长久下去,恐查出当年死士踪迹。”幕僚低声。
“查不出。”薛敬山冷声道,“埋尸之人早已离境,改名易姓;当年指令无笔迹,无留存。只要死士不归,只要我不松口,便无直接罪证。”
守住最后一环,便可安然脱身。
巳时,东宫。
晨光落窗,一室清冷。
暗卫呈上朝堂争辩、勘验定论、薛敬山死辩死守。
谢临渊翻阅细报,眸光淡然。
“尸骨定名,罪链锁死大半。只差最后一指,直指主谋。”
层层证据都有,唯独少了指使链条。
“要不要放出当年死士出逃的踪迹,给御史线索?”
“不急。”谢临渊摇头,条理缜密,“线索不能一次性给尽。先让御史顺着值守枯井的暗人追查,一层层撕开。
今日给一条,明日留一环。慢慢逼他慌乱,逼他出错。”
循序渐进,层层施压。
不让棋局一眼落地,要磨尽薛敬山最后的底气。
“早前收录的吏部涂改卷宗,何时呈上?”
“等到他说辞崩塌,再一并抛出。”
多桩旧罪,分次击打。不给喘息,不留退路。
午后,摄政王府。
内室药香温软。
萧惊寒听完朝堂局势,缓缓睁眼。久病体弱,目光却通透锐利。
“白骨只能证明灭口,不能定主谋。”他轻声道,“薛敬山布局周密,经手之人早已远逃,斩断链路。今日辩词,早在预料。”
十一年老谋,不会留下直白把柄。
“御史继续深挖,能不能查到根源?”
“能。”萧惊寒缓缓开口,“当年为他送信、为他值守、为他改档,链条太多。守住一时,守不住长久。层层追查之下,旁支先崩,主干迟早外露。”
一桩大案,从来不是单点。
旁枝细碎罪责,最先败露,最后牵连主谋。
黄昏,皇城暗流深重。
御史台全力追查枯井值守之人,顺线溯源;薛府严防死守,稳固说辞;东宫握满证据,步步蓄势;帝王疑心深重,冷眼观望。
铁证已现,罪责难脱。
距离撕开最后一层伪装,只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