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辰,东宫。
暗卫快步入内,呈上尸骨出土的消息。
谢临渊坐在案前,神色平静,无波澜,无意外。
从当初连夜埋尸,到冬日封土,再到融骨露痕,一路脉络,尽在预料。
“两具白骨现世,狱卒旧衣尚存。薛家三日遮掩,全数白费。”暗卫低声。
“本就是徒劳。”谢临渊缓缓开口,“人命埋得再深,时间会翻案,天时会破局。”
他抬手,指过案上厚厚卷宗。
里面一字不乱:当年灭口指令、当夜出城死士、枯井值守轮换、吏部篡改户籍、县衙受令拖延。
从杀人,到遮掩,全套证据,齐全完备。
“现在是否可以递入御史台,揭发全盘?”
“时机还差最后一寸。”谢临渊摇头,冷静克制,“尸骨刚出,身份未勘定。先等御史台追查骨源,等旧衣比对,等官府一步步查到二人身份。
我只持有证据,不主动发难。让朝堂查出,而非我呈上。”
隐忍,静待官府溯源。
借朝堂法度,撕开薛家旧罪,干干净净,毫无自身痕迹。
黄昏,御史台。
勘验文书送达,满堂震动。
执掌刑勘的御史展开卷宗,目光落在狱卒残衣、离奇埋骨之上,神色凝重。十一年谢氏旧案重启之后,旧案卷遗失,经手狱卒莫名失踪;今日荒井挖出狱卒白骨,前后隐隐扣合。
线索,陡然闭环。
“当年两名当夜值守狱卒,无故失踪,杳无踪迹。如今北郊白骨,衣物相合。立刻比对旧年狱卒织造纹样,核查骨龄,查清身份。”
一声令下,御史台连夜勘验。
旧衣纹路、当年狱服用料、尸骨年岁,逐项比对。追查,正式启动。
夜色渐深,皇城三方动静分明。
御史台连夜勘骨,溯源身份;薛府闭门死守,备好说辞硬扛;东宫封存链条,静待查验结果。
另一边,摄政王府。
内室暖光柔和。
萧惊寒听完白骨出土、御史立案勘验,薄唇轻启:
“十一年前漏下的人证,十一年后化作白骨。终究躲不过。”
当初谢府灭门当夜,这两名狱卒是最关键的底层亲历;薛家为断线索连夜灭口。今日尸骨现世,就是当年蓄意阻挠查案的铁证。
“御史一旦查实身份,便可直指薛家灭口。”属下道。
“查出身份,只是第一步。”萧惊寒气息浅缓,“薛敬山盘踞朝堂多年,党羽密布。单凭两具白骨,动不了他根基。只能撕开一道大口子,搅动朝野,牵出更多旧迹。”
这只是开端,不是收尾。
夜深,冷风叩窗。
北郊枯井荒凉,白骨待验;御史台烛火不眠,连夜勘证;薛府人心紧绷,死守辩词;东宫静待定论,手握全套暗证。
埋藏十一年的人命,终于浮出水面。
薛家的旧狱,才刚刚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