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殿之后,廊下冷风穿堂。
百官散去,私下议论不绝。
“固守稳妥,可连日骚乱,终究难看。”
“边将心生不满,军中怕是已有异声。”
流言细碎,慢慢弥散三省。
薛敬山缓步而行,面色平静。
今日虽未当庭逼倒守策,目的已然达到。公开军中疑虑,搅动朝堂目光,磨损萧惊寒声望。军心潜移,朝野生疑,第一步离间稳稳落地。
“慢慢来。”他低声自语,“今日只是开端。再过数日,续上第二批疏文,层层叠加,疑虑只会越来越重。”
长远布局,不急一时。
黄昏,东宫。
暮色沉冷。
暗卫将殿内议事、三道疏文、朝堂诘问一一回禀。
谢临渊指尖轻碾纸面,眸光淡漠通透:“借下层边将之口,生军中异心。不直言弹劾,只层层堆积疑虑,心思够细。”
今日所为,依旧是慢慢消磨。
耗声望,耗民心,耗军中信任,耗他本就残破的身子。
“要不要暗中查清三名偏将与薛家往来,整理成册?”
“继续存档。”谢临渊应声,“不动,不揭。待到日后薛家想要抽身,这些串通笔迹,就是锁死他们的链。”
隐忍收录,静待收口。
入夜,摄政王府。
书房孤灯摇曳。
萧惊寒独坐案前,翻看北边传回的主将密报。军中已有流言,下层士卒受疏文影响,心绪浮动,对固守之策生出不解。
军心,真的开始松动了。
经络旧痛再起,一阵一阵缠上心脉。他抬手按住胸口,呼吸微滞。朝堂诘问、边中异声、连日扰边、肉身沉疴,四重压力叠在一身。
门外脚步声轻来。
苏婉晴携药入内,一眼看透他隐忍的病态。
“朝堂诘问,心神又耗了。”她放下药碗,语气清淡,“薛家不用刀兵,只用流言疏文。慢慢磨你的军心,耗你的名望,比直白加害,阴毒百倍。”
“我知晓。”萧惊寒声音低缓,“可无解。大局在前,只能硬扛。”
汤药入喉,苦意绵长。
药能稳住脉络,稳不住松动的军心;针能压制旧疾,压不住满城疑虑。
长夜深沉,北风不息。
北境军中异声渐起;朝堂疑虑已然生根;薛家筹谋第二批疏文;王府独承所有压力;东宫封存每一处证据。
人心已移,声望渐蚀。
这场无声拆解,步步逼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