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布更深,算计更远。
“暗中书信送往北境三位偏将。”他低声吩咐,“皆是往年受过我提携、隐忍蛰伏之人。令其暗中收拢心腹,借连日边界骚乱,私下上疏。言边防调度僵硬,守策保守,屡屡受制小股蛮骑,损兵耗粮。”
不求弹劾定罪,只求动摇口碑。
借边将之口,质疑防守策略,层层放大细碎失利,暗中离间军中人心。让北境兵卒,渐渐生出不满;让朝野上下,再起非议。
“慢慢来。”薛敬山语气沉长,“先扰边界,再损声望,后耗身体。三层剥蚀,待到他兵权松动、灵脉崩塌,再重启旧案,一击收尾。”
步步拆解,层层蚕食。
耐心熬尽对手所有底气。
密信封缄,快马北向而去。
军中暗局,悄然落地。
日暮,东宫。
天光昏暗,一室清冷。
谢临渊听完两条消息,北境夜夜扰边不休,薛家私信送入军营,暗中煽动边将上疏。指尖轻叩桌沿,眼底了然。
“从外扰,到内离。”他轻声道,“先耗身,再拆权。布局层层递进,没有一丝急躁。”
薛敬山吃透了当下局势。
不能朝堂发难,不能旧案重启,便从边防、从军心、从肉身,多方慢慢拆解。
“要不要截下送往北境的密信?”暗卫请示。
“不必。”谢临渊摇头,“截信,便是直面撕破,提早摊牌。现在时机未至。全程盯住那三位偏将,收录书信笔迹,记下暗中串通证据。”
留着,存档着。
今日的军中密谋,便是日后扳倒薛家的链环。
“萧惊寒身体一再反复,长久下去,恐难支撑。”暗卫低声忧虑。
“他自己清楚限度。”谢临渊语气平静,“能守便守,不能守,自会收敛。盟约在,底线在,不必插手,只需静观。”
分寸依旧,互不逾界。
暗处守望,不施援手。
入夜,北风骤急。
北境雪原寒深,零散蛮骑依旧游走边界,哨卡灯火零星摇曳;军营深处,密信悄然送达,军中暗流新生;王府药香不散,旧疾勉强压住;东宫案卷存档,证据层层收拢;薛府静待军中疏文,谋算来日。
冬日漫长,消磨不止。
一边肉身枯耗,一边心机叠深。
北境的风,终将吹回皇城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