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敬山忍耐到头,准备收剑了。
“流言铺路,旧卷待命。三日之后,便是当庭发难。”他轻声一语,通透彻骨。
所有步骤,都在预料之中。先乱朝野,再生猜忌,最后亮出伪证。谋划老道,毫无破绽。
“要不要即刻暗中联络摄政,互通防备?”暗卫低声请示。
谢临渊缓缓摇头:“不可。他灵脉崩损,此刻经不起心绪波动。一旦得知三日之后我要直面弹劾,强行撑病入朝,旧伤再度崩裂,大局彻底无救。”
盟约尚在,分寸有度。
不能拖累卧床的萧惊寒,不能打乱他静养固脉。
“那如何应对?”
“三件事。”谢临渊抬眸,条理冷晰,步步拆解,“第一,收集当年刑部官吏篡改卷宗的时序、人证、笔迹疑点,整理成册;
第二,加固东宫出入,收敛自身行迹,三日之内不授任何细碎把柄;
第三,布下暗线,届时当庭盯住所有薛党言辞,记下漏洞,逐一对应驳斥。”
不求外援,自行迎战。
他一人,接住这一卷杀局。
夜色渐深,霜气更寒。
清和堂炉火温润,药香袅袅。苏婉晴听完朝野浮动、薛府造势、东宫布防,指尖碾过通络草药,眸光清淡。
“肉身卧床,朝堂抽空;人心浮躁,杀机待发。”她轻声断语,“薛敬山急于了结旧怨,布局太满。看似周密,破绽藏在每一步里。篡改的案卷,刻意的流言,心急的排布,皆是缝隙。”
医者观脉,躁者必衰。
布局越多,漏洞越多;急于出手,越容易自露马脚。
深夜,摄政王府内寝。
一室静谧,暖意绵长。萧惊寒半卧榻上,后背垫着软枕,面色依旧苍白。经连日针药稳住灵脉,崩损止住,只是体虚无力,心神难聚。
属下俯身,欲禀报朝野动荡、薛党造势、东宫流言。
他抬手制止,声线虚弱:“不必多言。”
不用听,便知局势。
薛敬山趁他重伤,搅动人心,准备动最后的杀招,一目了然。
“谢临渊那边,可有防备?”他低声问。
“暗线回报,已自行排布,锁紧漏洞,无意求援。”
萧惊寒闭目,眼底掠过一缕深意。
不肯拖累,不愿借力,依旧隐忍自持。
“三日之内,稳住府中,阻断外界杂讯。不要让朝堂风浪扰我静养。”
“待到当庭弹劾那日,备车。”
他可以暂时卧床,可以闭目养疾,但不会缺席。
旧案发难,生死对局,他必会到场。
暗处盟约,明面相守,不会半途而废。
长夜沉寂,整座皇城绷到极致。
王府闭门养疾,隐忍蓄力;东宫严阵以待,备好辩驳;薛府磨亮刀刃,静待三日后上朝;朝野人心惶然,猜忌四起。
旧卷出鞘之日,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