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的凶险,摊开眼前。
他的身子,已经撑不完一整个凛冬。
萧惊寒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做不到。”
北地风雪未停,边防岌岌可危;薛党虎视眈眈,朝堂暗涌不绝;幼帝心志薄弱,大局无人替守。万千牵绊,一身宿命,何来静养。
“那就只能苟延,边走边撑。”苏婉晴收起针具,取出炼制的通络丹,温水送服,“我能稳住一时,医不了一世。以后每七日,我入府一次,施针固脉,压住损伤。不可再暴怒,不可再熬夜,不可再强行承压。”
已是最后的底线。
殿内安静,炉火温热。风雪拍打窗棂,声势凛冽。
一代摄政王,掌大雍兵甲,定朝野格局,挡无数刀光,终究困在一身旧伤里,无可奈何。
同一时辰,东宫。
雪夜寂静。
暗卫连夜入内,低声禀报王府变故,灵脉崩损,彻夜施针。
谢临渊执笔一顿,眸色淡淡。
他知晓那一身旧伤熬不久,知晓冬日最难熬,却没想到崩裂来得这样快。
“薛敬山知不知道?”他问。
“薛家暗线已经探得王爷重伤昏迷,府内连夜求医。此刻想必已经知晓。”
谢临渊目光落于窗外大雪,思绪清明:“知道了,便不会安分。”
这就是他等候的良机。萧惊寒肉身重创,难以理事,心神薄弱,顾及不全朝堂。薛敬山隐忍多日,一定会借着这次重伤,加快布局,伺机抛出篡改旧卷。
“要不要加强宫外暗线,紧盯薛府动向?”
“全线盯住。”谢临渊声音冷定,“他一定会趁此时,动杀招。王府自顾不暇,朝堂防卫最弱,正是他想要的时机。”
黑白盟约还在,局势悄然失衡。
明处的人重伤卧床,暗处的人步步危机。
深夜,薛府密室。
烛火幽冷。消息送入,一字清晰:萧惊寒灵脉崩损,昏迷半宿,旧疾凶险。
薛敬山缓缓抬手,指尖捻碎掌心干茶,眼底酝酿已久的锋芒,终于显露。
“终于等到了。”
语气沉缓,藏尽杀意。
“他重伤体虚,无力总揽朝政;心神损耗,思虑不周;王府闭门静养,无暇顾及朝堂。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幕僚躬身:“主公,可以呈上旧卷了吗?”
“不急。”薛敬山克制贪念,老谋不散,“先耗。让他静养数日,身子愈发虚弱,朝野看见摄政王无力理政,人心浮动。等到朝堂空缺显露,百官惶惑,我再拿出十一年前篡改案卷,一击扳倒谢临渊。”
循序渐进,耐心猎杀。
先耗大局,再出杀招。
大雪整夜未歇,覆盖整座长安。
王府之内,针药固脉,重伤隐忍;东宫之中,严阵以待,视线锁死薛府;薛府深处,筹谋杀机,静待朝野虚空。
灵脉已损,大局将摇。
这场冬日厮杀,距离爆发,只差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