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擢令合法,受命正统;
其三,明暗分界,直指对方逾矩。
萧玉衡年少气盛,被一席不软不硬的回话堵得一时语滞。手握剑柄,指节发白,眼底戾气翻腾。他素来习惯于直来直往,沙场对决,兵刃相向,从不懂文官唇齿间的迂回周旋。眼前这人,看似温顺隐忍,内里防御森严,滴水不漏。
“你敢诡辩?”少年声调冷硬。
“下官只循本分。”谢临渊垂眸,重新拾起笔,神态平静如初,“将军若无事,请勿扰宫内机要。”
周遭官员看得通透。
挑衅激烈,反击内敛;锋芒外露,城府深藏。萧玉衡步步紧逼,句句诘难;谢临渊寸步不让,句句设防。表面不分胜负,实则少年锐气早已被层层挡回。
廊外风声穿堂,卷动檐下铜铃,轻响打破僵持。
恰在此时,远处宫道有内侍缓步而来,人群自发退让。薛敬山立于廊下,灰白眉眼淡淡望向殿内,目光掠过争执二人,未有上前阻拦。他看得一清二楚,萧玉衡年少鲁莽,寻衅太过直白,试探流于表面,伤不到谢临渊分毫,反倒容易落人口实。
今日这场诘难,本就是他默许的一次浅层试探。
试探谢临渊的底细,试探心性,试探城府,试探是否留有破绽。
眼下结果已然明朗:此人守得极稳,心思极深,防备极密。不露软肋,不泄过往,软硬不吃,进退有度。绝非易与之辈。
薛敬山眼底掠过一缕沉冷,无声抬手,示意萧玉衡退下。
少年虽心有不甘,碍于薛府恩令,只能收敛戾气,收剑转身。临走之前,再度冷眼扫过谢临渊,敌意直白,埋下日后无数纠葛。
殿内人流散去,百官相继离宫。
案前重新安静下来。谢临渊落笔如常,字迹清冷,心神未有半点起伏。这场当众刁难,早在入局之前,便已预料。
踏入中枢之日,便是直面试探之时。往后明枪暗箭,只会愈来愈密。
暮色漫入殿宇,光影渐柔。
有人将今日殿中对峙,一字不落传入清和堂。
木案之上药香沉静,银针排列整齐。苏婉晴听完来报,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萧玉衡少年肝火旺盛,心性浮躁,行事直烈,最易被人摆布;谢临渊隐忍多年,城府深沉,懂得藏锋守拙。
这一场对峙,不是结束,只是开端。
她轻吐一语,声淡如风:
“肝火旺,则目短;心有躁,则路狭。此人,需要一剂清心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