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没看见爷爷奶奶，整个房子门窗紧闭。明明外面是白天，家里看着却格外昏暗。

余越拉开门朝院子看去，玉米堆成一个小堆放在那，没怎么剥动。

“怎么还剩这么多，不会特地给我俩留的吧。”

郜十一伸懒腰，搓搓鼻子看向余越，他刚才还说肯定早剥完了。

“我不知道。”

余越是真不知道。

按照他家以前的习惯，父亲和爷爷会早起从地里将玉米运回来，奶奶和妈妈在家里剥玉米。等到上班时间一到，爸妈走后，就留给爷爷奶奶。

他们把玉米堆在这，也是因为上午的太阳移动到这需要时间。等阳光侵略到这块地盘时他们也已经完工了。

余越总觉得有些奇怪。

两人边刷牙，边走到外边院子，之前那张小板凳放在玉米堆前面，阳光直晒着。

板凳旁边是一小堆玉米壳，剥好的玉米凌乱的滚落在地上。

明显是有人剥了一半扔在这的，只是走的急，且玉米也被动地给人动过。

奶奶不会让凳子在太阳下暴晒，也不会让玉米凌乱无序的滚落在各处，更不会说特地留着给他们剥。

余越朝院门走去，靠外侧的门系上了红绳，这是奶奶出门时的习惯。

两位老人并不在家里，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出去了。

郜十一叼着牙刷，蹲下捡起一只玉米，“怎么了？”

“没事，等下我们来帮忙剥剩下的吧。”

余越环视四周，视线挪到玉米堆旁，这里已经阳光普照，不再清凉，要剥的话可能还得打把伞。

牙刷在嘴里胡乱动了几下，目光也不停留，视线移动中突然出现郜十一的脸。

“你干嘛。”余越被吓了一跳，刷牙的动作都停下了。

郜十一离余越的脸越来越近，余越不明所以的往后缩，但内心在狂跳。

一只手抬起贴上他的嘴角：“有沫子。”

冰冷的手刮走嘴角的白沫，余越近距离看着刚睡醒，还朦胧的郜十一，眼神清澈，头发蓬乱。

他昨晚经历如此酣畅淋漓的一战，今天还在心有余悸，刚郜十一贴上来时还以为他想吻他。结果人家压根就没彻底清醒过来。

浪费感情。

余越用手抵在郜十一额头，将他推开，“你也有。”

洗完脸清醒不少，余越去奶奶房间翻手套，郜十一在门口等他。

闲暇之余，无聊的郜十一又开始扫视空间。大门打开后屋内就亮堂了不少，整个客厅还是灰灰旧旧。

郜十一双手交叉，头抵着墙停靠，正对面贴着几张幼儿识字。

鬼使神差的走过去。年代久远的挂画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右下角有道不规则的撕口，撕口下的白墙上画着一些图案。

郜十一弯腰靠近那些图案，灰色铅笔的笔迹一条条清晰的印在石灰墙上。圈圈点点，弯弯绕绕的线条构成了一个小猪。

儿童画虽然幼稚却也可爱，郜十一不自觉嘴角上扬，迈开脚步，视线跟随着墙体上的笔迹一点点看过去。

没有什么画技可言，只是孩童的乱涂乱画。

一条连接不断的长波浪线起伏着从小猪的尾巴开始一直延伸，到冰箱后面断掉。

郜十一下意识去看对面的墙，果然在墙角找到了那根波浪线。继续顺着波浪线前进到一处矮桌旁，墙体上写满了100，有大有小，有工整有潦草。很多100都有努力擦动的痕迹，只是石灰墙体留字能力太强，显得有些徒劳。

继续顺着线就看见几排汉字，全是以小字开头组词。郜十一看见小太阳，小红花，小飞机等，有些字随着石灰掉落一同没了，有些字还残留着橡皮擦过的痕迹。

他退后盯着墙体上的这些字，字迹虽然歪歪扭扭，但排列倒是工工整整。墙体坑坑洼洼，印在上面的汉字倒像堆积而起的旧积木，堆出了一个简笔画的小家。

郜十一心底一软，伸手摸了摸墙上稚嫩的笔触轻声一笑，“余越你真可爱。”

视线一转，继续跟着线条看去，他沿着墙体慢慢走，最后一双长腿出现在他面前。

郜十一抬起头：“哟！”

余越疑惑地看着他：“你干嘛呢。”

“想知道童年的这条波浪线最终通向哪里。”

郜十一直起身，手指比划着波浪线，一起一伏的向余越靠近，表情从容的等待着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