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自言自语道:“最近,京城的国公府里丢了两个首饰,已经报官了。”
“真是想不到,这么快就被人送到江南来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林存朴想要夺回珠钗,慌张地大喊:“我不当了。”
掌柜常年习武,晃了晃身子转回柜台里,毫不客气地说:“你去报告给官府啊!我这当铺在这里又跑不掉。”
林存朴喘着粗气,琢磨了一会,才确定自己打不过这个男人,气得甩了甩袖子直奔官府。
“老夫人,听说林公子去了当铺,然后去了官府。”韩妈妈双手捧着珠钗,走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瞄了一眼熠熠生辉的宝石,沉默了,好半天才说:“还和当年一样闪耀啊!”
“真是难为她了。”
韩妈妈道:“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拿去当了换钱,看来林夫人是真的放下了。”
“哼,人总是要向现实低头的。”老夫人道:“更何况,她在淤泥里苟且偷生这么多年,眼看着翻身的机会近在咫尺,还能不动心?”
“老夫人,”韩妈妈提醒道:“林存朴还在官府呢!”
“叫人放了吧。”老夫人翻了一页书,小声说:“当年的恩怨,这孩子一点也不知道,平白难为他做什么?”
“你去,到公账上取二百两交给她。”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宁婉柔气吞山河的志气都被磨平了,我还怨她做什么……”
韩妈妈偷偷看着老夫人,不敢说话。
明年府里的小姐公子都是要去京城的,真的想帮帮他们祖孙,那就像捎带一件行李那样把林存朴捎带上,不就得了。
还需要浪费二百两银子?
不过老夫人做事情一向有她自己的打算。
韩妈妈带着人把二百两的银子端到宁婉柔面前。
“这是做什么?”宁婉柔目露凶光直视韩妈妈。
韩妈妈哆嗦一下,道:“公子去当铺,打算当了珠钗……”
“林夫人,老夫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老夫人,让我从公账里取了银子,给您送过来。”
宁婉柔脸色阴沉,“那是我的决定。”
韩夫人道:“夫人,珠钗上面有国公府的标记,那掌柜自然是不敢收的。”
“公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报了官府,官府的人到侯府核实情况,老夫人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夫人,您别再和老夫人置气了,眼下还有什么比公子的前途更重要的事情呢!”
“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可是没有也不行啊!”韩妈妈笑笑,“林夫人,我知道,这些道理,你都懂。”
“是我多嘴了。”
“放下吧。”韩妈妈对身后的丫鬟说道,“落枫院的事情,你们不可怠慢。”
“是!”小丫鬟们用稚嫩的声音齐刷刷地回应。
宁婉柔看着她们把戏演完,才说话,“存朴,现在还在官府?”
韩妈妈站在一旁,老老实实地回:“这我就不知道了,官府的人核实情况后就走了。”
“走了能有一柱香的时间吧。”
“哦。”宁婉柔眼神里有些失落,她摸着布满皱纹的脸,啧了一声,扶着桌角慢慢坐下。
韩妈妈见宁婉柔情绪不对,赶紧说:“奴婢告退。”
“去吧。”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就像当年在成国公府时一样,等院子里的人全部退了出去,宁婉柔才敢想心事。
她抬手摸着银子,小声说:“真好啊!”
有道:“家财万贯,不过是过眼云烟。”
“青春不常驻,富贵不长存!”
如今银子回来了,又能怎样!
不过是物是人非罢了。
“喜欢又能怎么样呢!”宁婉柔自言自语地说,“最后还不是选择了权势、富贵。”
她笑出声,“这其实就不是喜欢吧。”
……只留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受罪,怎么能是喜欢呢!
林存朴脸色煞白地回到落枫院,宁婉柔盯着孙子的脸,心中悲戚。
如果当初,她没有一意孤行,那么她也应该是一个仆役成群的侯夫人吧。
毕竟,家里的女儿除了她嫁的都不错。
“祖母。”林存朴趴在她的腿上哭了起来。
“怎么了?”宁婉柔问:“官府的人难为你了?”
“没有,他们以礼相待。”林存朴抹着眼泪,委屈巴巴地说。
“那为什么还要哭啊?”宁婉柔的手始终搭在桌子上,她还和以前一样,不喜欢弱者。
“我去当铺准备当了那支珠钗,当铺的掌柜居然说我偷了国公府的东西。”林存朴哭着说:“我难过。”
“祖母,为什么我不能和林锦泊他们一样呢?”
“我也是成国公府的后辈啊!”
“够了!”宁婉柔愤怒地推开林存朴。
她站起身,焦虑地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依旧没有办法平复心中的怒火。
林存朴跑到祖母面前,急切地说:“祖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