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秦舟抓住沈清昼的手,声音嘶哑,“寨里有诈……玄婴那厮,抓我来是为了引你们上钩……他手里有‘摄魂幡’,能操控人心……你们快走,别管我……”
“要走一起走。”沈清昼斩钉截铁,将秦舟背到背上,用布带固定,“柳姑娘,烦你在前开路,谢辞断后。”
四人迅速退出牢房,沿原路返回。
刚走到矿道岔路口,前方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吆喝声:“地牢那边有动静!快搜!”
“被发现了!”柳如眉脸色一变,“跟我走另一条路,通往寨后悬崖,那里有藤蔓可攀!”
她转向左侧岔路,三人紧随其后。这条通道更窄,时而有塌落的石块挡路,沈清昼背着秦舟,行动不便,谢辞便上前挥刀劈开障碍,黑气缠绕刀锋,碎石应声而裂。
“小子……功力见长啊……”秦舟伏在沈清昼背上,虚弱地调侃,“就是这煞气……还是这么冲……”
“少废话,省点力气。”谢辞头也不回,刀刃劈开最后一块拦路石,前方透出微光——出口到了!
然而,出口处早已守着一队人马。
十余名黑袍修士列阵而立,为首者正是崔珏!他长剑出鞘,寒光凛冽,冷眼看着四人:“沈清昼,果然是你。私通鬼王余孽,劫持重犯,罪加一等!”
他身后,玄婴缓步走出,嘴角红痣在月光下妖异非常,手中把玩着一面黑色小幡,幡面绣着扭曲的鬼纹,正是摄魂幡!
“师兄,别来无恙啊。”玄婴笑眯眯地打招呼,目光却黏在谢辞身上,贪婪而炽热,“我的好半身,你可算来了。这老头不过是个饵,你才是正主。”
谢辞握紧匕首,煞气轰然爆发,黑红纹路瞬间爬满脖颈:“少做梦!今天谁死还不一定!”
“啧,脾气还是这么暴。”玄婴摇了摇摄魂幡,阴风骤起,幡面鬼纹蠕动,发出刺耳的尖啸,“可惜啊,你的力量,终究是我的——”
话音未落,摄魂幡黑光大盛,数道黑影如利箭般射向谢辞!
沈清昼将秦舟交给柳如眉:“护好师叔!”旋即拔剑迎上,破妄灯光芒暴涨,化作青色屏障挡在谢辞身前!
轰!
黑光与青光激烈碰撞,气浪翻涌,震得矿道碎石簌簌落下!
崔珏冷喝:“结阵!拿下他们!”
众修士齐声应诺,剑阵展开,剑光如网,罩向四人!
柳如眉扶着秦舟,短剑舞得密不透风,却难敌剑阵攻势,步步后退。谢辞见状,不顾肩伤,挥刀加入战团,黑气与剑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伤口崩裂,鲜血染红衣襟。
“谢辞!退后!”沈清昼急喝,剑招越发凌厉,破妄灯更是不惜灵力,青辉如潮水般涌出,逼得玄婴连连后退。
“啧,师兄这灯,真是碍事。”玄婴眼中闪过厉色,摄魂幡猛地插在地上,双手结印,“万鬼听令,噬魂夺魄!”
刹那间,整个黑风寨阴风怒号,无数怨灵从地底涌出,尖啸着扑向众人!万鬼噬魂阵,启动了!
“走!”沈清昼一剑逼退崔珏,拉起谢辞,与柳如眉汇合,“往悬崖那边撤!”
四人且战且退,来到悬崖边。下方云雾翻涌,深不见底,只有几根粗大的藤蔓垂落,在风中摇晃。
“跳下去!”秦舟忽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坚定,“下面是条暗河,老夫当年采药时发现的……总比落在他们手里强!”
崔珏与玄婴带人逼近,剑光与黑气封死所有退路。
“想走?晚了!”玄婴大笑,摄魂幡一指,怨灵如潮水般涌来!
沈清昼将破妄灯举过头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灯上:“天地正气,破妄诛邪——燃!”
灯焰轰然炸开,青光照亮夜空,怨灵触之即溃,连玄婴都被逼得退后数步!
趁此间隙,沈清昼将藤蔓塞到谢辞手中:“抓紧!带师叔先下!”
谢辞咬牙,一手抓藤蔓,一手扶住秦舟,柳如眉紧随其后,三人迅速下滑。
沈清昼断后,剑光如练,挡开追兵,直至三人没入云雾,才纵身跃下!
耳边风声呼啸,身体急速坠落。谢辞紧紧抓着藤蔓,粗糙的纤维磨得掌心出血,他却浑然不觉,只抬头望着上方——沈清昼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云雾吞没。
“沈清昼——!”他嘶声大喊。
“别喊了……那小子命硬得很……”秦舟虚弱地哼道,“倒是你……再不止血,老子要先给你收尸了……”
谢辞低头,见自己右肩已被鲜血浸透,剧痛阵阵袭来,眼前开始发黑。他咬破嘴唇,强迫自己清醒,加速下滑。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到实地——是条湍急的河流,水冰冷刺骨。
三人被水流冲向下游,谢辞死死抓着秦舟,柳如眉奋力游到岸边,将两人拖上岸。
“沈清昼呢?”谢辞瘫在乱石滩上,顾不得浑身湿透,急切地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那儿!”柳如眉指着上游。
沈清昼拄着剑,踉跄走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却仍勉力支撑。见到三人无恙,他松了口气,跌坐在地。
“灯……”谢辞爬过去,抓住他的手,“你的灯……”
破妄灯悬在他腰间,灯焰微弱如星,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
“没事……歇会儿就好。”沈清昼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师叔怎么样?”
“死不了……”秦舟靠在一块岩石旁,喘着粗气,“就是这水……忒冷了……冻死老子了……”
四人相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同时涌上。
远处,黑风寨的火光映红半边天,追兵的呐喊隐约可闻,却终究远了。
谢辞挨着沈清昼坐下,抬头望天——月已西沉,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新的一天,竟在生死搏杀后悄然来临。
“下次……”他低声嘟囔,“别再把我推开了。”
沈清昼轻笑,将他的手拢在掌心:“好,下次一起跳。”
朝阳初升,金光穿过山谷薄雾,洒在四人身上,将湿漉漉的衣衫镀上一层暖色。
前路仍险,但此刻,他们活着,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