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望在回程的火车上想好了和乔宥杰要聊的无数个话题。
乔宥杰说开车来接他。
还没见过乔宥杰开车呢,都说车如其人,夏望很是期待。
夏望没去过虹桥火车站的停车场,在里面都要绕晕了。
最后乔宥杰带他走到了超高超长车辆专用车位,一眼望过去,他感觉每一辆都是变形金刚。
夏望不认识乔宥杰开的什么车。
他快速上网搜索——两个M叠起来。
Money×2?
竟然是传说中的迈巴赫!
夏望上车后不好意思到处看,不想显得很没见识的样子。
他本来准备了很多话题,但现在不怎么想说了。
迈巴赫的空间很大,夏望却坐得笔直,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明明一想到回上海就能见到乔宥杰很开心的,现在人就坐在自己旁边,怎么又无缘无故不开心了呢?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调一下座椅。”
乔宥杰的一句话把夏望带出了自己的情绪。
乔宥杰见夏望没动,整个人靠了过来,夏望瞬间变成了木头人。
他看到了乔宥杰手上的青筋,还闻到了沁人心脾的阵阵清香。
其实他有好几次都想问乔宥杰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但又觉得有点庸人自扰。
知道了也没用,肯定用不起。
夏编剧的内心戏被再次打断,他听到了一段“惊掉下巴”的音乐。
“不是吧,你怎么会听这种音乐?”
“很好听啊,小源推荐我听的。他小时候学过街舞,最近在补综艺,就是你聊过的《这!就是街舞》。”
“他怎么评价啊?”
“评价很高,总是一边看一边,那个叫什么,给手儿。然后还喜欢叫大神,牛……”
那个字乔宥杰是铁定说不出口的。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那么温柔、优雅、克制。
可越是这样,越想让人看他失去冷静的样子——哪怕只是一瞬间!
没聊几句就到古北了。
他不想让乔宥杰知道自己住在哪个小区,于是就让乔宥杰在姚虹路公交车站停了车。
夏望准备开门下车,不想被安全带弹了回来。
乔宥杰把手伸了过来。
夏望觉得好像是碰到他的指尖了,要不然不会有全身触电的感觉。
他只想快点下车,却听到乔宥杰轻轻说了一句:“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下的车。”
夏望感觉心脏被猛地锤了一下。
死要面子的他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哦,是吗,你记性可真好。”
他躲在站台后面,看着乔宥杰的车开远了才离开。
回到出租屋,夏望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想起乔宥杰说的那句“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下的车”。
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回答?
明明心里翻江倒海,却装作若无其事——也许这就是他的问题吧。
是啊,乔宥杰有抑郁症,需要帮助。
即使他们不能有更亲密的关系,至少他可以做一个好朋友。
第二天下午,夏望收到了战靴。
他穿着跑鞋去了古北市民公园和虹桥绿地踩点。
晚上,和曹源在黄金城道见了面。
夏望把北京特产递给他,曹源笑嘻嘻地说他也有啊。
“那不能少了你的,毕竟收了你这么多红包。”夏望笑着说。
“这次去北京怎么样啊?剧本能拍吗?”曹源问道。
“没有,我只入了围,要前三名才有机会拍。”
“没事,那你就继续写,肯定行!”
夏望有时很羡慕曹源,羡慕他身上那种轻松自在的感觉。
好像不管什么事情到了他那里,都不是事儿。
这种乐观和豁达是建立在经济自由之上的吗?
夏望还没有想得很清楚。
“今天约你其实是想请你帮忙。从明天起,我想拉着乔宥杰去晨跑。”
“这段时间我在网上看了一些资料,都说多运动对抑郁症有好处。”
那该选择什么样的运动呢?
夏望在网上看了整整一下午资料。
篮球?不会。
足球?更不会。
网球太贵,羽毛球太累。
他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跑步最合适。
简单、省钱,还能……天天见到乔宥杰。
曹源说那可找对人了,他是运动达人。
曹源发了一些视频给夏望,并反复强调跑步不能勉强,要循序渐进。
“跑步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舒服。如果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停下来,千万别硬撑。”
夏望连连点头。
夏望和曹源在三人群里一唱一和。
曹源:@柚子明天开始晨跑,望仔都准备好了,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夏望:对啊对啊,我已经踩好点了,古北市民公园和虹桥绿地都可以。你选一个。
夏望一直盯着屏幕。
乔宥杰:好。市民公园吧,近一点。
夏望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好”字,突然有点心虚。
昨天在车上,他对乔宥杰那么冷淡,现在又主动约他晨跑。
乔宥杰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但不管怎么样,计划已经开始了。
夏望在去过一次秦园后,乔宥杰就带着他去物业登了记。
现在的夏望是可以自由出入秦园的人了。
夏望在心里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万万没想到乔宥杰第一天早上就反悔了,说他不想跑步。
夏望问原因,他说没有原因,就是不想跑。
不是一直想看乔宥杰生气的样子吗?现在看到了。
夏望当场僵在一楼的副客厅。
他本想向曹源求救,但奈何现在才7点半,对方肯定还没起床。
“反正都起来了,要不我们现在去吃早餐吧,弄堂咪道已经开了。”
乔宥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闷闷的。
“谁这么早去吃早餐啊,不去!”
夏望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试图和他平视。
他看到乔宥杰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昨晚没睡好。
“现在都快8点了,吃早餐很正常啊,那你平时几点吃早餐?”
乔宥杰把头扭到一边,避开了夏望的目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反正就是不去,不吃!”
夏望意识到,乔宥杰可能还在生昨天的气。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夏望的语气有些无力,像是在做最后的尝试。
乔宥杰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但眼神是冷淡的,甚至有些疏离。
他只说了句“不想吃”,说完又低下了头。
夏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乔宥杰上楼了,夏望的手指无意识地握了握,又松开。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
夏望看着乔宥杰的背影,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离开时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