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清醒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小觉,我们回家过年吧,爷爷再给你做灯笼。”
他问过医生现在的情况,满足老人的愿望,或许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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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植晓第一次踏进林迁觉家。
家里很干净整齐,林迁觉的奖状贴了满满一面墙,剩下的是各种字画和书法,整齐地排列着,像是进了什么艺术展馆,中堂是一副画着竹子的水墨画,东瓶西镜,现在很少有人家这么讲究了。
“觉哥,真不用我来啊。”时策有些担心地说。
“你这两天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我最近没什么工作,我陪着爷爷就行了。”
“好吧。那你有事联系我,我随叫随到。”时策伸了个懒腰,“那我回去补觉了。”
植晓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沉睡的爷爷,突然想到了外婆,如果床上的是外婆,她面对这样的场景,心里该有多难受,一旦设身处地地交换,她的心就疼得更厉害。
“植晓,留下来吃饭吧。”
“啊?”她没反应过来。
“你帮了我这么多,留下来吃顿饭吧。”
她看着林迁觉在厨房里忙碌,切菜的声音笃笃地响起,她倚靠在门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其实在旧书店的那次,我就想说,你做饭其实挺好吃的。”
“那你怎么没说?”她听到林迁觉带着笑意的声音。
“那时候不是在吵架吗?”
“我可没跟你吵啊,是你单方面不理我。”林迁觉转身把小番茄递到她手里,“快好了,你先垫一垫。”
“你说的都对,我小心眼,某人记得这么清楚,时策就不会反驳我。”植晓把小番茄塞进嘴里,说得含混。
“时策?”林迁觉把菜盛到盘子里,背过身手撑着台子看她,他眉毛轻挑,“你什么时候跟时策这么熟了?”
植晓被林迁觉探究的眼神一堵,本来平淡的心突然莫名生出了一股心虚,嗓子一痒,就被汁水呛到,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林迁觉的表情又迅速恢复成她熟悉的模样,一边问着没事吧,一边给她递上温水。
她几乎没见过林迁觉刚刚的样子,就像上次同学会那样,带着一种与平时相反的气质。
“所以,你跟时策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林迁觉吃着饭,虽然面色如常,植晓却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
“就去医院的时候啊,他人挺热情的,你们怎么认识的,还是亲戚?”她本想逗逗他,没想到林迁觉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大。
“嗯,他人是挺好的。”林迁觉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一下,“是朋友,他帮了我许多,人品还是很不错的。”
植晓疑惑,林迁觉这话明明是在夸时策,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哈哈。”植晓不知道这话怎么接,无话可说的时候就只能发出尴尬的语气词。
她埋头吃饭,林迁觉的声音淡淡地传过来,“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淡得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你很好啊,从高中的时候就很好。”植晓放下筷子,对着他认真地说。
她不明白林迁觉为什么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人们总喜欢用许多美好的辞藻来形容事物,恨不得把一切光鲜亮丽的都倒在上面,这样才能让别人看见,可遇到真正喜欢的,值得的人或物,话语就先一步越过思忖着的脑子飞了出来,那一瞬间别的词语全都黯然失色,想到的只有好字。
好,很好,特别好,好像只有在好字前面不断强调,才能把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坦露出来。
没有什么词语能比得过这一个字。
所以她说:“林迁觉,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郑重得不像是吃饭时的闲聊,倒像是站在法庭上义正词严地替他辩护一样。
植晓看见刚刚还笼罩在林迁觉头顶上的乌云咻地一下飞走了,转而突然阳光灿烂。
他嘴角带着上扬的趋势,“那我跟……”
植晓等待着他的话落下。
林迁觉却就此停住了,他摇了摇头,把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
“你。”她说。
林迁觉惊讶地抬起头,坐在对面的女孩双手撑着头,微微地笑着,好像在说一件大家都认同的事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强大的说服力,让人自然地就会相信她。
即便他最终没有说出口,她也大概明白他想问些什么,就算不是那个问题又怎样?她只要回答她心里想的就足够了。
或许他想的和自己想的并不一样,但他也不会知道她回答的究竟是哪个问题。
“不管是谁,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