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不管是谁，都是你

这次她很清晰地，看见林迁觉嘴角的苦涩，但他还是撑出了笑容，对着爷爷说：“会的，我一定会对她好的，您就放心吧。”

植晓看着病床上重新进入梦乡的爷爷，准备起身去找林迁觉。

他刚刚说有事要出去，却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刚站起来，就被时策叫住，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植晓姐，爷爷说的是觉哥的爸妈。”

她没有那么迟钝，看到林迁觉的反应，她就已经明白了。

那个阳台上，他说的字字句句，她都记住了。

“我知道了，辛苦你，还得帮忙照看一下。”

植晓是在护士台看见林迁觉的，他和医生表情凝重地在聊些什么，说完又走到窗前，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趴在窗台上，夜色快把他吞没。

医院的白色灯光明亮，勾勒出他的身影，他就置身于这个明暗的交界之地，显得格外孤独。

植晓脚步一顿，思虑着要不要上前，林迁觉却回头了。

医院后面的小花园，能看见被家人搀扶着锻炼的病人，也有哄着小孩的一家，头顶是一颗巨大的香樟树，这里远离了医院的消毒水气息，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香樟气息，冷冽的，沉静的。

植晓咬了一口饭团，味同嚼蜡。

“植晓，爷爷的事，我很感谢你，不管是王爷爷那边，还是今天晚上，每一次重要的时候，都还好有你在。”她顺着他的声音侧头，才发觉林迁觉从坐下开始，就一直看着自己。

“今天爷爷是把你错认成我母亲了，你别介意，”林迁觉说：“我父母是青梅竹马，爷爷奶奶是看着我妈妈长大的，从小就很喜欢她，所以，后来他们也很后悔。”

“林迁觉，你想要找他吗？”窗前明暗变化的手机，把纠结的心思展露无遗。

他们都默认了未曾提到姓名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林迁觉捏着手里的塑料水瓶，瓶身就咔咔作响，“就我个人来说的话，当然是不愿意的，但爷爷未必不想再见他的亲儿子一面。”他微微皱着眉头，笑声里有淡淡的自嘲。

“那我来打这个电话。”植晓深吸了一口气，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有些孩子气。

林迁觉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怎么可能让你来，你今天照顾我已经够多了，真的，我没有那么脆弱，连电话也不敢打。”

“好吧。”植晓折叠起饭团的塑料纸，隔着外面的纸把饭搓成圆，一口也吃不下。

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急急忙忙撸起袖子，露出那只金灿灿的手镯，“差点忘了，这个还你。”

她说着就要脱下手镯，被林迁觉拦住了，他的手很大，右手连同镯子被一起覆在他的手掌下，温度一起被传输过来。

“你先戴着吧，爷爷现在不太清醒，看到你没戴可能又要问许多问题。”

植晓有些贪恋他手心的温度，又害怕看着他自己会越陷越深。

她终究还是轻轻地抽出了手，林迁觉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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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迁觉站在深冬的医院门口，夜晚的风吹得人有些瑟缩，远处的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万家灯火，总有人在团圆，还好有人在团圆，他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在滴声响到第五下的时候，电话那头响起优雅的女声，“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和上次一样，和每一次一样。

“呵。”空气里响起极轻的一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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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晓第二天来到医院的时候，那本书已经放在了爷爷的膝头，她错过了他短暂清醒时重获至宝的感动，现在的老人又陷入了沉睡，但好在嘴角洋溢着满足的笑。

时策坐在椅子上，已经靠着墙睡着了。

植晓走过去，伸手轻轻从老人手中抽出了那本书，书页上留下黑色的小圆点，是眼泪落下的痕迹。

她叹了口气，把床摇了下来。

林迁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拿着盆，头发有几缕翘着，衬衫的领子一半趴着一半立着，浑身散发着浓浓的疲惫感。

“给爷爷了？”植晓满眼心疼。

林迁觉温和地笑了笑，“给了，他很高兴，像小孩子一样抱着不肯撒手。”

他想起爷爷一边哭一边笑的模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奶奶的名字，又开始跟他们絮絮叨叨地讲他们以前的故事，他有些分辨不出他是否清醒，直到他对着他喊应正，他才知道那短暂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好在，爷爷终于失而复得，这就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只是那个名字，又让他想起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

植晓靠近了他，伸手把他那半立起来的领子翻了下去。

碰到脖子的时候，他颤动了一下。

“我们决定出院了。”

“好。”

林迁觉出门的时候看见街上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卖烟花爆竹，糖果炒货。店铺全都点缀上了红色，一派喜庆欢悦的气氛，他才意识到，除夕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