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初夏愈发热烈，却也藏着独有的温润，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轻轻笼着花家堡的飞檐与荷塘，沾着露水的荷叶随风轻晃，荷香混着草木的清润，飘进内院的窗棂，唤醒了满室的温柔。

小念儿满十个月了，身子愈发结实，小脸圆嘟嘟的，眉眼间的灵动愈发明显，这几日总想着挣脱爹娘的手，独自迈步，小脾气倔得很，越是扶着她，反倒越闹着要自己走，惹得花满楼与赵灵儿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护着她周全。

天刚蒙蒙亮，赵灵儿便被身边的动静吵醒，转头一看，花满楼早已醒了，正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望着摇篮里的小念儿，指尖轻轻逗弄着女儿的小手，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孩子。

“怎么醒得这么早，不多睡会儿？”赵灵儿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理了理花满楼微乱的衣襟，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软糯好听。

花满楼回头看向她，眉眼弯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头：“醒了便看看念儿，瞧她睡得安稳，心里便踏实。昨日她闹着学步，累得慌，今日许是能多睡会儿。”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摇篮里，小念儿侧躺着，小嘴巴微微抿着，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像两把小扇子，偶尔砸吧一下小嘴，梦到香甜的模样，让两人都忍不住轻笑。重见光明后，花满楼最贪恋的，便是这般晨起看妻女安睡的时光，黑暗二十余载，如今睁眼便能见到心头最珍贵的两个人，这份幸福，他日日珍惜，从不敢懈怠。

赵灵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心头满是安稳。自来到这个世界，嫁给花满楼，生下念儿，她便彻底放下了仙灵岛的过往，这里有爱人，有孩子，有疼她的家人，便是她此生唯一的家，再也没有漂泊与思念，只有朝夕相伴的暖意。

两人依偎着，静静看着熟睡的女儿，窗外的鸟鸣渐渐清脆，薄雾散去，朝阳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暖融融的，时光慢得像是静止了一般。

约莫半个时辰后，摇篮里的小念儿终于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乌溜溜的眸子一转，看到床边的爹娘，立刻来了精神，小手小脚胡乱挥舞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欢快声响，伸手就要花满楼抱。

“爹爹……抱……念儿……走……”小念儿刚醒，便惦记着学步，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小身子使劲往起拱，迫不及待要下床。

花满楼笑着俯身，小心翼翼将女儿抱起来，轻轻掂了掂：“小机灵鬼，刚醒就想着走路，不急，先洗漱，吃了早膳，爹爹陪你慢慢走。”

他抱着念儿，赵灵儿跟在一旁，三人一同走到外间，侍女早已备好温水与孩童用的软巾，花满楼亲自拧了帕子，轻轻擦去念儿脸上的薄汗，动作轻柔细致，比侍女还要周全。赵灵儿则站在一旁，为父女俩整理衣衫，看着眼前的画面，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早膳是花满楼一早便叮嘱厨房做的，软糯的山药粥，清甜的莲子羹，还有适合念儿吃的小米糕，皆是温养肠胃的吃食。赵灵儿喂着念儿吃米糕，花满楼则细心地为她布菜，时不时夹一筷子她爱吃的水晶饺，两人配合默契，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这般细水长流的温情，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

念儿吃了小半块米糕，便坐不住了，身子往下滑，非要下地走路，小短腿蹬着，一脸倔强。花满楼无奈，只得放下碗筷，擦干净手，将她放在铺着软毯的地面上，蹲在她面前，张开双臂，轻声鼓励：“念儿乖，慢慢走，爹爹在这里，不怕。”

赵灵儿也蹲在一旁，伸手护着，满眼期待地看着女儿。这几日念儿扶着东西能走得稳当，却始终不敢独自迈步，今日看着模样，竟是要试着独立行走了。

小念儿站在软毯上，小手紧紧攥着小拳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面前的花满楼，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鼓足勇气。她试探着抬起一只小短腿，往前迈了一小步，身子晃了晃，花满楼立刻往前凑了凑，却没有伸手扶她，只是眼神温柔地鼓励：“念儿真棒，再走一步，到爹爹这里来。”

许是父亲的鼓励给了勇气，念儿抿着小嘴，又往前迈了两步，脚步虽踉跄，却稳稳站住了，她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得意，又迈开步子，朝着花满楼扑了过去。

“念儿会自己走了！真厉害！”赵灵儿惊喜地出声，连忙伸手护住，生怕她摔着。

花满楼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女儿，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满心都是骄傲：“我的念儿真能干，这么快就会自己走路了。”

念儿靠在父亲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小手拍着花满楼的胸口，嘴里喊着：“爹爹……念儿……走……走……”，兴奋得不得了。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念儿都缠着花满楼陪她走路，从内院走到花园，从廊下走到荷塘边，小短腿一刻不停，走得摇摇晃晃，却乐此不疲。花满楼便全程弯着腰，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女儿身上，寸步不离，哪怕腰酸了，也丝毫不觉得累，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

赵灵儿跟在父女俩身后，手里拿着念儿的小披风与水袋，时不时叮嘱一句“慢些”，看着念儿跌跌撞撞的小身影，看着花满楼满眼宠溺的模样，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花家堡的花园里，草木繁茂，蝶舞蜂飞，念儿走着走着，便被路边五颜六色的小花吸引，蹲在地上，小手轻轻摸着花瓣，好奇地歪着头，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却格外可爱。花满楼便蹲在她身边，耐心地告诉她这是什么花，那是什么草，声音温润，讲得细致，念儿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小模样认真极了。

“这是月季，这是茉莉，等再过些日子，桂花开了，满堡都是香气，到时候爹爹带念儿摘桂花，做桂花糕吃。”花满楼轻轻摸着女儿的头，柔声说道。

“糕糕……吃……”念儿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惦记上了桂花糕，惹得两人哈哈大笑。

正午时分，日头渐盛，花满楼怕念儿晒着，便抱着她，牵着赵灵儿的手，往回走。路过厨房时，花满楼忽然想起念儿爱吃甜，便停下脚步，对着赵灵儿笑道：“今日无事，我亲自给念儿做些南瓜小酥饼，再给你熬碗莲子银耳羹，好不好？”

赵灵儿眼睛一亮，花满楼厨艺极好，平日里虽极少下厨，可只要做了，皆是美味，她笑着点头：“好呀，念儿定然喜欢。”

于是，三人一同进了厨房，侍女们想要帮忙，却被花满楼拦下，他笑着说：“今日我想亲自为她们娘俩做，你们歇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