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点换防的关键在于武器库以及行动科人员的分配。”

明长晏一手撑着书桌，斜斜地倚靠着，用笔点了点桌面上徒手画的大致地形图，“分配的依据你也能猜到——就是根据异兽的行进路线动态变化。”

温启坐着，仰头看着男人，跟在防线学校听课似的专心致志。

明长晏自然能接收到温启同学自下而上投来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但绝对不是哪里有辐射预警就往哪里塞人塞武器，如果这么简单，岑续也能去哨点指挥了。”

温启配合着举起手：“明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明长晏端起架子：“说。”

“请问老师，我们换防的依据是什么？”

“依据经验。”明长晏说。

好学生温启眨巴着眼睛，显然没明白。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跟人废话，所以这些内容我只说一次，听好了。”

明长晏弯下身，一小昝长发垂落身前，在温启的余光里微微晃动，“首先，安全域分为东南西北四处方位哨点，每个方位会设有五到十处哨点，其中北部和东部哨点是最常受到袭击的。”

“所以要先收集近两个星期的辐射预警信息，判断近期异兽的行径路线，但异兽群和深度侵染异兽反映出来的波长和峰值会有细微差别，要准确区分两者的差异。”

温启撑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满脸的求知欲。

“其次，要熟知各个哨点的位置和资源安排——因为异兽的行动路线从不固定，甚至可以说是无序，只能即时模拟行动路径，选取最高效的换防路线。”

“我明白了，”温启恍然大悟，“关键是按照经验随机应变。”

“是。”

明长晏赞许地点点头，“所以必须要有数据，然后依据经验，提前预判异兽群的进行路线才能提高效率。”

温启举起桌上的资料乖乖递上：“这些数据够做出这次的换防方案吗？”

“够了。”

明长晏熟练地翻开数据，又拿出张白纸，附身在桌面上流畅地写着，“我把方案写在这，明天你自己去找人对接。”

房间里唯余纸张翻页的沙沙声响。

温启的目光顺着男人的侧脸，脖颈，一路向下描摹，最终没入被宽敞衬衣堪堪遮掩的领口。他的眼底流转了一瞬晦暗的光，忽然道：“明老师要不坐下写吧？”

明长晏揉揉腰，也认可了这个说辞，他刚准备上哪儿搬张椅子来，温启就突然拍了拍腿说道：“坐这儿。”

“…………”

明长晏忽然深刻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眼神出问题了——他居然会觉得温启是个一表人才的单纯小孩！这人分明就是个衣冠禽兽的变态！

“老师不过来吗？”温启抬了抬眼皮。

明长晏狠狠剜了他一眼，还是别扭地坐下了。

温启轻而易举从后边环住他。

……自己真是疯了才会配合他这么做。

明长晏一边暗骂自己对昨天的感觉食髓知味，一边竭尽全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紧握着的笔上。

但太近了。

明长晏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在轻轻撩起鬓发，几乎要吹散了他摇摇欲坠的注意力，他只得主动找话题道：“防线学校没有布防相关的课程吗？”

“有类似的理论课程，叫布防基础。”

温启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双手自然而然圈在腰上，“怎么问这个问题，老师没有去过防线学校吗？”

“去过，”明长晏有些不适应被完全锢着的姿势，挣扎了一番，没成功，“我在八九岁的时候就入学了，比你早几年，我不知道现在的课程有没有变化。”

“这样啊。”

温启若有所思道，声音有着与姿势截然相反的平淡无波，“我还以为以老师的资质，应该不用去防线学校的。”

这一口一个老师叫的，他什么时候成老师了！

明长晏阻止不了在衬衣里游走的触感，手上一边飞快书写，一边耐着性子分散他的注意力：“你对布防感兴趣，为什么不来指挥部？”

“……我想过的，但指挥部太显眼，不方便藏身。”

“不进中枢最安全。”明长晏呛了他一句。

“但你在中枢呀。”

温启话语含笑，“我怎么样都得来中枢的，换个部门而已——明老师，为什么这个哨点近期有频繁的预警信息，但不用往这边增派人手？”

明长晏强行忽略往下探的触感，解释道：“因为这些预警信息是异兽群经过时留下的，不是正面袭击……所以温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温启若无其事说：“在听。”

猛地攫住神经的感觉几乎让明长晏立刻弯下腰，他下意识握住温启的手臂：“那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换防的思路是先模拟异兽群的行动路线，然后再进行人员与武器的调动补充。而在判断行动路线时，最容易出现错误的地方是深度侵染异兽和异兽群的呈像差别……”

温启的声音平缓温柔，云淡风轻的，好似在陈述着与自己无关的事宜，每一个咬字都带着置身事外的平静的凉意。

如果忽略他手上在做什么的话。

明长晏已经感觉到尾椎骨像是碰到什么玩意，要挣扎，面前却被桌板阻挡的严严实实，反而在青年怀里坐实了。

他更恼的是自己的反应比他还快一步。

而且还被温启发现了。

“我说的对吗，明老师？”

明长晏眼下根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抿着唇，一手紧紧握着温启的手臂，用力得几近指节泛白，像是要挣脱开，又像是在把自己往迷雾重重的道路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