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长晏一时无言。

温启说的没错，即便他在先前说出“是我在瞭望台见过刘善，但不是我杀了刘善”这种话，明长晏也会对他抱有怀疑。

原因无他，温启是第一嫌疑人。

而温启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与他有隔阂。

“我不想解释什么，当时没留下证据是我的失误。”

温启像是料到他的反应，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但我确实想尽可能保护安全域的所有人，让更多人免于纷争……这点我也没有骗你。”

“……”

明长晏后知后觉自己正枕着温启的手臂，恶狠狠地翻来覆去碾了好几遍，听到青年吃痛地倒吸凉气后才心满意足，问道：“你和北域人合作是什么考虑。”

“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我们必须要找到辐射源。”

温启小心翼翼地抽回手，“既然我们能想到辐射一定有源头，北域人也一定能想到，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百年来都没有试图铲除辐射源？所以我必须要亲眼去看一看，才能判断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是实话吗。”

“当然是。”

明长晏不咸不淡道：“但我也告诉过你，宋和另有打算。”

温启揉着酸胀的手臂，无辜地眨了眨眼：“暂时的同盟而已，我知道他另有算盘，他也知道我以后未必会留他。”

又是这副游刃有余、算计好一切的自信。

明长晏默然片刻，“继续说吧，还有什么原因一定要去北域。”

“我想说一句实话，你要听吗？”

“……骗了我这么久的话我都听了，实话为什么不听。”

“因为我觉得，如果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你终有一天会被北域人带走。”

温启翻过身平躺，双眼看着天花板上清晨的浅薄的光，“哪怕他们同意了我的交换条件，我也能看出来他们还是想把你一并带走——也许你知道他们执着的原因，但你不说，我也不会追问的。”

“你又想说是为了我？”明长晏说。

温启一噎。

明长晏感觉这人平时能说会道的，怎么现在跟哑巴了似的：“为什么不肯承认这就是你的私心，哪怕我现在躺这里是在满足你的某种欲望，你也要说是为了我吗。”

“我……”

明长晏想翻身，腰往下的痛感顺着神经脉络直逼天灵盖，差点叫他摔回原位。

如果不是他身体素质过硬，恐怕真遭不住饿了几天还被人一棍子劈两半。

还要劈一晚上。

温启在床上的控制欲强得可怖，无师自通不让他发泄的时候，明长晏真想直接把人从身上踹下去。

温启注意到他神情变化，摸了摸他的发顶安抚道：“还很痛吗？要不我给你上药……”

床头响起电话铃声。

温启没动。

“……不用。”

明长晏挡开他的手，硬是靠自己翻过身，“接电话吧。”

温启听话地翻身去接。

激烈的情绪还是太过消耗精神力，短暂的休憩并未完全挥散困意，反而让他的大脑昏昏欲睡起来。明长晏瞟了他一眼，突然发现青年的穿着竟是完好的，哪像自己，上身套着件松松垮垮的大白衬衫，下边还没件布料遮挡。

他猛地意识到温启根本不是因为累得来不及翻找衣服，而是存心就让自己这么穿的！

明长晏顿时气得耳尖都红了，抄起枕头就往床头边的人身上砸。

小小年纪哪学来的这种癖好！

温启正接着电话，莫名被人砸了一闷枕头，不解地看向瞪着他的男人，话是对电话里说的：“很着急？一定要现在去处理吗，我家里有点事，可能暂时走不开……”

“你去吧，我想睡一会。”明长晏突然说。

温启捂着电话，看了他好一会，才重新说道：“算了，我等会过来吧。”

对面自当应下。

温启挂了电话，扭头看向闭目养神的明长晏，思忖片刻，还是起身收拾好自己，又折返回来道：“中午我会托人给你送饭的，记得好好吃饭，有什么事用座机给我打电话。”

明长晏没说话。

温启歪歪头，低下身扶着男人的后颈强迫他接了个绵长的吻，才出了门。

明长晏随身携带的手机早就在第一天被他收走了，为了让明长晏有联系他的途径，温启特地让人将家里的座机改成拨打给他的专线。

虽然至今没接到过电话。

温启来到指挥部部长的的办公室门口，迎面就撞上了给他打电话的男人。

这是行动科的人。温启礼貌地点点头问：“这么着急叫我来当面谈，是有什么急事吗？”

行动科人员面露难色地掏出一份文件：“北部哨点换防的事。以往明部长会在每个月固定的日子公布换防计划，但现在过去三四天了……”

温启接过文件，神色不变地点点头：“好，我会处理的。”

那人见他八风不动的样，忍不住试探着问：“部长今天……还没来吗？”

“还没，他身体不舒服在休息，”温启微笑着，一身纯白风衣显得整个人温文尔雅，“你放心，既然谢主司只让我协助，我就不会擅自越级处理，我会把这份文件拿去给明部长的。”

“好。”

那人终是信服了，“那哨点换防的事就拜托你了，这几天辛苦你照顾好明部长了，希望他早日康复。”

温启目送他离开，直到人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低头端详着手里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