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要同意，”罗伊试探道，“既然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占领南域，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抢人……”

“可你们还是坐在这里了。”

温启耸了耸肩，柔和的眉眼总是叫人觉得他如外貌一般纯良无害，“在宋和与你们描述未来后，你们还是对我的条件心动了。更何况，各位聪慧的女士，我需要重申一遍：主动权在我们中枢手上，而非你们。”

罗伊厉声斥责：“你根本不了解我们，凭什么说——”

“当然，你们当然可以拒绝。”

温启摊摊手，“宋和从北域回来的五年里，你们只来过一次安全域，这足以证明安全域对你们来说没那么重要，但域外见到明长晏之后，你们加快了定位安全域的进度——我猜的对吗？”

宋和接到他的眼神，意味不明地低头笑了笑，配合着轻微点点头。

温启眼底的光流转了一瞬，抬眼看向对面几人时，依旧秉着股不紧不慢的态度道：“你们倾尽全力进攻安全域，我们的下场不过一死，这是首席早已预见的终局，所以我们无所畏惧，明长晏也绝不会因恐惧选择和你们这些侵略者站在一起。”

“他会拼死抵抗，最后战死沙场。”

“但你们优渥而强大的北域，会失去最有希望破局的道路，还会因为你们这个决策走向不可挽回的境地。”

会议室内陷入了安静。

罗伊看着他这副分明手无寸铁，却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就忍不住使劲翻白眼。

温启像是接收到她的眼神，歪着头狡黠地眨眨眼，“那么，如果能将这份研究项目分享给你们，并且提供对应的协助，你们会愿意和中枢坐下来谈吗？”

另一位负责谈判的年长女士说道：“但北域对异化基因也有不少研究成果，我们要怎么确定你说的那位‘朋友’能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你们成功了吗？”温启反问。

所有人均是一怔。

宋和了然微笑。

向来更冷静沉稳的罗双下意识双手一撑桌面，险些就要当场站起身：“你的意思是——”

“不然我是用什么做谈判的筹码？”

温启的目光逐一掠过面前的所有人，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就是他最成功的杰作。”

一旁的宋阳斜斜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可以带着整个研究项目和你们一起去北域，也可以全力配合你们在我身上做研究。”

温启悠悠道，“但我的条件是，北域人承诺百年内绝不入侵安全域，也绝不强行带走明长晏。”

“你不怕我们把你带走之后就违约？”罗双问。

温启很轻松地笑了。

“幼稚。”

罗伊不解地看着他。

“我怎么可能一次性将所有信息都提供给你们。”

温启双手交叠在脑后，姿态惬意又懒散，“而且，既然我是他最完美的杰作，他怎么会不在我身上放置一个随时能毁灭我的开关？”

病房的门被人缓缓推开时，林近尧正在闭目养神。

他甫一抬眼，就见到温和地笑着的白衣青年。

“嘘。”

温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背倚靠着门板，咔哒一身关上门，“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如果进来的是明长晏，那就代表他成功阻止我了；可如果是我，那就意味着他失败了，对吗？”

“……”

温启自顾自继续道：“你觉得我得知你醒后一定会杀了你，所以你要尽快物色一个能百分百阻止我的人……你选中了明长晏，因为明长晏对刘善的事耿耿于怀，只要你给他透露一点消息，他一定会追查到底，亲自缉拿凶手。

“这的确是现在的你能打出最妙的一张牌——因为没有人能在单打独斗中胜过明长晏，哪怕是我。但你睡太久了，不知道这两年来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知道——

“他对我没有戒心。”

温启的声音很轻，垂眸的微笑里都透出丝丝血腥气，“明长晏确实可以轻而易举杀死我，可他不舍得动手，你知道吗？”

这几个字飘忽在渐大的雨声中，冷白的灯光沉默地缠裹着整间屋子，四周的墙壁、床铺、以至于两人的脸庞上都泛着寒霜一般的惨白。

唯有青年漆黑的眼底流转着一丝莹绿的光。

林近尧静默了片刻，似乎并不意外眼前的青年向他露出压抑着的疯狂，点点头道：“好吧，我确实没想到你能把他也拉拢了。”

温启的眉眼立刻耷拉着期待落空的失望：“如果我猜对了的话，我敬爱的父亲能不能夸夸我呢？”

“夸你果然没有被蠢货们的基因影响，而是特立独行地拥有了自己智商吗？”

护士已经将林近尧身上连接的管子摘下了不少，倒也方便了他翻开刻薄的一面，他叹了声气，继续说，“我以为父子重逢的场面应该会更温情一点的。”

“如果你不在这个时间点醒来，或许我们应该会上演一场欣喜若狂、相拥而泣之类的父子情深吧。”

温启用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哪怕当年你只留下一封信，考虑到这十年的日日夜夜，我也还是愿意出演一位孝顺的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