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长晏很显然没有这类接触的经验,甚至开窍的速度要比温启慢得多。他没料到在轻吻分开的一刹那,温启会突然按着他的后颈迫使他绵延下去。
全然不似方才的试探,更像在侵占,在攫取。
明长晏只得下意识去迎合唇齿间的入侵,双手死死按着青年的肩膀,艰难地呼吸着。
温启几乎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和湿润的气息一起轻微地颤抖了一瞬。
明长晏在紧张。
即便在作为诱饵往返域外、在独自面对成百上千头异兽、哪怕是在为他挡住千钧一发的子弹时,明长晏都未曾展现过紧张的情绪。
在温启的印象里,明长晏似乎从来都是那么冷静,镇定,锋芒毕露,好似滔天巨浪如何激荡,都无法在他眼底掀起一丝波澜——
而如今这双金绿色的眼睛雾蒙蒙的,带着点水汽,和被他压倒在沙发时不堪忍受的脆弱。
是脆弱吗,温启从不认为明长晏脆弱。
于是他用拇指轻轻揉开了男人紧蹙的眉头,然后是鼻梁,嘴角,流畅的脖颈线条,还有衬衣底下腰身反弓起来时微微凹陷的脊骨。
好漂亮。
温启笑起来极尽温柔,探身去亲每一个指印烙下的皮肤。
明长晏躺在沙发上,竭力仰起头躲避,却露出了脆弱的脖颈,被青年贴着他的颈侧留下一寸一寸灼热的水痕。
明长晏的长相全然无关秀气的漂亮,甚至称得上是冷冽硬朗的,可骨相深邃立体,耐看,温启越看越觉得好看。
原来所谓的喜欢,就是想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就是会期待哪怕任他高飞,他也终会心甘情愿地回来身边。
“等、等等!”
明长晏忽然挣扎起来,抓在青年背上的手一不留神使了劲。
温启被痛觉刺激得顿了顿,抬眼,支起身凝视着身下的一片凌乱。
明长晏急促地喘息着,手里几乎要把青年的衬衫攥成一团,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将这句话完整说出:“温启你先想清楚,我跟你一样也是男人。”
“我知道。”
温启漫不经心地撩起明长晏那昝长发,系着的发绳无声松开,任由发丝在指缝间滑落,落在男人紧拧的眉心上,“你很介意?”
“我不介意,但我……”
明长晏的腿搭在青年腰胯两侧,这样近距离的面对面姿势让两人的反应无处可藏,但他还是坚持道,“但我感觉你还没想清楚,再、等一等吧。”
“……”
温启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清。
他并不恼明长晏的拒绝,相反,明长晏并未真正拒绝他——温启清楚,倘若他再说点好话哄一哄,撒个娇,明长晏不会推开他第二次。
但明长晏发现了他的犹豫,发现了他逃避的意图。
“好。”
温启在明长晏湿润的唇上落下鼓励似的一吻,微笑道,“我很开心,你能告诉我你的意愿。”
话是这么说的,但半道刹车的结果就是两个身体正常的成年男性一前一后憋屈地冲了个澡。
明长晏守在浴室门外,等温启洗完后,丢给他一套好不容易翻到的大一码衣服,刚转身就又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我好困。”
呼吸的温热气流挠蹭着耳廓,明长晏推了推埋在他颈窝的脑袋:“那去睡觉。”
温启不动。
明长晏叹了口气,半背半拖着把这大号挂件运到床上。
然后自己就被迫当了一晚上的人形抱枕。
明长晏并不适应被人整个儿抱在怀里,尤其有只手还搭在他的后腰上,掌心贴合着皮肤,传递着熨帖的热意。
温启很喜欢触碰他,那种不带任何欲念的、仅仅是确定他的存在的触碰,偏偏明长晏很喜欢这种被强烈需求的感觉,尤其还不需要他去做什么。
他只需要待在这儿,温启就活蹦乱跳的。再加上这家伙也不似他身居高位而需要背负那些无意义的职责,本该是抱着那点好奇心到处闯荡就足够了。
明长晏也乐得看他到处折腾。
所以温启到底在心事重重地顾虑什么?
明长晏不明白。
一天下来天色都是阴沉沉的,干爽寒凉的空气丝丝缕缕地直钻进领子里。
明长晏照常处理好事务才前去赴约,一推开饭馆包间的门,就看到陆萧萧、陈枝,还有——
和温启相谈甚欢的岑续。
“回来了?”温启一见他就笑。
明长晏看到他这张脸就想起昨天交缠的炽热,眼神心虚地游移了一阵才径自走到空位旁边,拉开椅子坐下:“他怎么也在?”
好一阵不见,岑续还是那么没心没肺的耿直,朝他开朗一笑:“小温哥说你想——”
“岑续想你了!”温启眼疾手快打断了他,“他死缠烂打哭天喊地以头抢地非要陈枝带他来!”
岑续脸上浮现出两秒钟的“这说的是我吗?”,随后在温启使劲甩来的眼色里恍然大悟,满脸严肃地频频点头:“对对对,我阵子茶不思饭不想,感觉如果今天再见不到小晏哥我的人生只会是一片灰暗——”
“跟你学的?”明长晏冷冷地横了眼温启,“好的不教教这些。”
温启立刻欲盖弥彰地把刚上的小菜转到岑续面前。
岑续欢天喜地地开始磕瓜子。
“先吃饭先吃饭,”陈枝笑呵呵地打起圆场,拍拍一旁直翻白眼的陆萧萧,示意他去叫服务员上正餐,“边吃边聊嘛。”
岑续嗯嗯嗯地应着,把嘴里的瓜子咽了下去才道:“对了,我哥的事……”
“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
温启顺手给大伙都倒好茶,继续道,“刚好我打算一个月后和宋和一起去北域,到时候会去你哥家里看一看。”
岑续立刻举手:“我也想去!”
“你们当去北域是过家家,还是大家都来砍一刀就能领取的春游观光门票。”
明长晏看着放在面前的茶杯,坐着没有动,语气有些生硬,“人体一旦接受超过承受阈值的辐射,轻则不可逆损伤,重则当场死亡。中枢的抗性检测未必能完全模拟北域的坏境,万一有差池,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倒是觉得未尝不可。”
陈枝虎口托着下巴,做出个沉思的动作,“宋和既然能从北域安全回来,他为了让他哥还有中枢的团队能顺利去北域,一定会提供有效的抗辐射方法。”
“……别太相信宋和。”
明长晏瞟了眼自己不知何时被夹得满满当当的碗,“他心思重,去北域应该是另有目的。”
“搭顺风车哪用管他的目的地在哪呢。”
“但它未必是顺风车。”
明长晏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一双眼平静地注视着陈枝,“刚好,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你知道阿尔法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