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划破夜空，江砚驾驶着警车飞驰在通往金色年华养老院的路上。

这是三个月内第四个死去的老人了。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凶手很可能是在杀人灭口。

孙国栋的死，让整个案件变得更加紧迫。

十五分钟后，江砚赶到了养老院。现场已经被养老院的工作人员封锁了，但外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闻讯赶来的记者，有看热闹的村民，还有几个表情悲痛的老人家属。

江砚亮出证件，快步走进养老院。

主楼大厅里，赵德明正在和几个警察交谈，看到江砚进来，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江警官，你怎么来了？”赵德明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接到报案，说有老人死亡，我必须来。”江砚的目光扫过大厅，“孙国栋老人在哪里？”

“在……在三楼他的房间。”赵德明支支吾吾，“但是江警官，这件事我们能处理好的，真的不需要……”

“我说了，这是我的职责。”江砚打断他，“带我去现场。”

赵德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江砚跟着他来到三楼孙国栋的房间。房间门口站着两个保安，表情严肃。看到江砚上来，他们下意识地挡在门口。

“让开。”江砚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安们看了看赵德明，见他点了点头，才侧身让开。

江砚推门进入房间。

这是一个标准的单人房，面积不大，但设施齐全。床、衣柜、书桌、椅子，还有一台小电视。窗户开着，初秋的晚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孙国栋老人的遗体躺在床上，表情平静，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但江砚知道，他已经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技术科的人员已经在进行现场勘查，拍照、提取指纹、收集证据……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江队。”法医老李走过来，表情凝重，“初步判断，死因是心脏骤停。但具体情况还要等解剖后才能确定。”

“死亡时间呢？”

“大概是今天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老李犹豫了一下：“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外伤。但是我在死者的手腕上发现了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绑过。”

捆绑？江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到床边，仔细观察孙国栋的遗体。老人的面容安详，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侧，如果不仔细看，确实像是在睡梦中去世的。

但那个手腕上的红痕，却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正常的死亡。

“对了江队，”老李压低声音，“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死者的指甲缝里有一些皮屑，像是曾经抓挠过什么。”

“提取DNA了吗？”

“已经提取了，正在送检。”

江砚点点头，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柜子上放着一个水杯，还有一瓶药，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

他拿起药瓶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写着孙国栋的名字，药物名称是“硝酸甘油”。

但江砚注意到，瓶盖有些松动。

他打开瓶盖，倒出几粒药片。乍一看，这些药片和正常的硝酸甘油没有什么区别，但江砚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把药片装进证物袋里，递给技术科的人员：“送去化验，看看成分有没有问题。”

“好的江队。”

从房间出来后，江砚在走廊里遇到了方雅琴。

她正站在不远处，表情有些慌张。看到江砚的目光投过来，她立刻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手里的文件。

“方主管。”江砚叫住她。

方雅琴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才慢慢转过身来：“江……江警官，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我还有工作要忙……”

“工作可以等。”江砚的声音不容拒绝，“请跟我来。”

方雅琴的脸色变得苍白，但还是跟着江砚来到了一间空置的办公室。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压抑。

“方主管，我想问一下，孙国栋老人去世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江砚问道。

方雅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没……没有。孙爷爷最近挺好的，就是……就是偶尔会提起他去世的老伴。”

“李秀兰？”

“对。孙爷爷住进来之后，一直念叨着李奶奶。他说想来离她近一点，也好有个伴。”方雅琴的声音有些哽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

“孙国栋老人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大概半个月前。”

“住进来之后，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者问过什么问题？”

方雅琴想了想：“有一次，他问我李奶奶去世前的情况。我告诉他，李奶奶走得很安详，是因病去世的。但孙爷爷好像不太相信，他说李奶奶的身体一直很好，不可能突然发病。”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老年人身体机能下降，随时都可能出意外。”方雅琴的声音越来越低，“孙爷爷听完后就没再问了，但我觉得他好像还是不太相信。”

“他还问过其他人吗？”

“问过赵院长，还问过几个护理人员。大家都是这样回答他的。”

江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方主管，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在养老院工作这么多年，对这些老人的去世，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方雅琴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江砚的目光紧紧盯着她，“那些遗嘱，是不是你让老人修改的？”

方雅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没有……”

“方主管，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江砚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现在是在配合调查，如果你能主动交代问题，法律会酌情考虑的。但如果你继续隐瞒，帮助犯罪分子逃脱责任，后果要你自己承担。”

方雅琴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江警官，我……我有苦衷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那些人逼我……他们说如果我不照做，就让我全家都活不成……”

“什么人？”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知道他们是上面派来的……每次来都戴着口罩，不让我看清他们的脸……”

“他们在威胁你？”

“他们说……他们说我知道的太多了，如果我敢报警或者告诉别人，我就会和李秀兰她们一样'因病去世'……”

方雅琴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江砚的心揪成一团。他能理解方雅琴的恐惧，但他无法接受她的沉默。

“还有别的吗？”他问道。

方雅琴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有一次……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赵院长打电话，他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什么名字？”

“陈伯年。”

江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陈伯年。

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

十五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刚入警校的学生。那时候，他的师父曾经跟他提过这个名字。

陈伯年是师父年轻时的搭档，两人一起破获过不少案件。但后来，因为某些原因，陈伯年离开了公安系统，下海经商。

师父曾经说过，陈伯年是他在警界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信任的人。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可以让陈伯年帮忙照顾江砚。

但师父去世后，江砚和陈伯年渐渐失去了联系。他只知道陈伯年后来发了财，具体在做什么，他并不清楚。

现在，方雅琴却提到了这个名字。

赵德明和陈伯年有关系？

这意味着什么？

“方主管，你还知道什么？”江砚急切地问道。

方雅琴摇了摇头：“我就知道这么多了。那次电话之后，我就再也没听赵院长提过这个名字。”

江砚点点头，正准备离开，方雅琴突然又叫住他：“江警官，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孙国栋老人去世前一天，曾经神神秘秘地跟我说，他发现了一些东西，准备交给警察。他说那些东西能证明李秀兰是被人害死的。”

江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什么东西？他交给了谁？”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东西。只是说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我在他死后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