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两个护理人员进来了,都是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白色的护理服,表情有些紧张。
“你们好,我想问一下钱明珠老人的情况。”江砚说,“她去世前几天,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两个护理人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钱奶奶去世前两天精神挺好的,还说想吃红烧肉来着。后来突然就犯病了,我们赶紧叫了急救车,但……”
“她的情绪怎么样?”江砚打断她,“有没有表现出焦虑、恐惧,或者被威胁的样子?”
护理人员的脸色变了:“这……这怎么可能……”
“我再问一遍,”江砚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们在照顾老人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有人胁迫老人,或者老人表现得很害怕?”
两个护理人员都不说话了。她们低着头,不敢看江砚的眼睛。
就在这时,赵德明开口了:“江警官,您这样问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我们的护理人员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对老人非常有爱心,不可能做出你说的那种事。”
江砚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例行询问,赵院长不必紧张。”
“我没有紧张。”赵德明笑了笑,“只是觉得您这样问,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江砚决定先退一步:“好吧,今天就先问到这里。对了赵院长,我听说这几位老人生前都修改过遗嘱,有这回事吗?”
赵德明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您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江砚盯着他的眼睛,“这件事,赵院长能解释一下吗?”
赵德明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老人们修改遗嘱是他们自己的意愿,我们养老院只是……提供了一些建议而已。”
“什么样的建议?”
“就是……有些老人没有子女,或者子女不孝,晚年生活很凄凉。我们养老院对他们很好,照顾得很周到,所以他们自愿把遗产留给我们,作为对我们服务的感谢。”赵德明说得很流利,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这在高档养老院里很常见,不信您可以去调查。”
江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来:“我会去调查的。谢谢赵院长的配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赵德明也站起来:“那我送您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转转。”江砚走向门口,忽然又回过头,“对了赵院长,有个小事想问一下。您之前在哪里工作?”
赵德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我……我之前在民政部门工作过,后来下海经商,开了这家养老院。”
“民政部门?”江砚若有所思,“哪个民政部门?”
“就是……市里的老干部局。”赵德明的回答有些结巴,“很多年前的事了。”
“好的,谢谢。”
江砚走出主楼,在养老院里慢慢转着。他注意到,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很干净、很温馨,但就是太干净了,干净得有些不自然。
草坪上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在散步,但他们大多神情呆滞,互相之间也不怎么交流。看到江砚这个陌生人,他们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然后继续低头走路。
这种氛围,让江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他来到其中一栋独立的别墅式建筑前。这里住的应该是VIP客户,条件更好,也更私密。
别墅门口坐着一个老人,正在晒太阳。江砚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大爷,您住在这里多久了?”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是警察,”江砚亮出证件,“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
老人听到“警察”两个字,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警察?你来调查什么?”
“我听说最近几个月有几位老人去世了,想了解一下情况。”
老人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年轻人,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查了。查下去,对你没好处。”
“为什么这么说?”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你知道这养老院的老板是谁吗?”
“不知道。”
“是司马家。”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司马恒,你知道吧?恒远集团的老总。这家养老院表面上是个体户,实际上背后的大老板就是他。”
司马恒。恒远集团。
江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到。
就在几天前,林晚舟跟他提过恒远集团,说有一个举报人举报公司财务造假,还说有一个叫苏晴的女经理失踪了,可能已经被害。
而现在,这家养老院也和司马家有关系。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谢谢你,大爷。”江砚站起身来,“我会小心的。”
老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叹了口气:“年轻人,劝你一句,明哲保身吧。这潭水太深了,你趟不起的。”
江砚没有回头。他知道这潭水很深,但他没有退路。
为了那些死去的老人,为了那些可能还在受苦的老人,他必须查下去。
即使前方有再大的风险,他也要勇往直前。
因为他是一个警察,这是他的职责。
离开金色年华养老院后,江砚驱车返回市区。一路上,他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三个独居老人,三个相似的死因,三份被修改过的遗嘱。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有人在利用养老院,骗取老人的信任,然后通过各种手段迫使他们修改遗嘱,从而夺取他们的财产。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这就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行为。而养老院的院长赵德明,一定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还有,司马家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江砚隐隐感觉到,一张巨大的黑幕正在缓缓拉开。而他和林晚舟,正站在揭开这张黑幕的最前沿。
不管前方等待着什么,他们都不会退缩。
因为真相,必须被揭露。
正义,必须被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