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雾气弥漫。

林晚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朦胧的城市轮廓。最近几天，城市上空一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像是一层薄纱，把所有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灰。

她的手机响了。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

“晚舟姐，我找到工作了。”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林晚舟看着那个笑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是三个月来，她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她回复道：“恭喜你。继续加油。”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整理今天的文件。

案子的后续工作还在继续。周婷的追捕行动从未停止，但这个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警方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李志刚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正式进入司法程序。他交代的那些信息正在被一一核实，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而关于姓王的人的调查，也在暗中推进。

江砚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跑，和线人碰面、交换信息。林晚舟没有多问，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件事的敏感程度。

她只需要等待。

等待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中午的时候，江砚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怎么了？”林晚舟问。

江砚在她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今天早上收到的。”他说，“塞在我车门雨刷下面。”

林晚舟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收手，否则后果自负。”

她看着那行字，心猛地一沉。

“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七点左右。”江砚说，“我去开车的时候发现的。”

“暗夜的人？”

“八成是。”江砚的语气很平静，“他们开始行动了。”

林晚舟把纸条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是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

“他们想吓唬你。”

“也许吧。”江砚说，“但这也说明，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雾气。

“晚舟，我昨晚收到消息。”他说，“查到了一个重要线索。”

林晚舟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什么线索？”

“姓王的那个人，可能和十年前省城的一起贪腐案有关。”江砚说，“当时有一个姓王的官员被调查，但在关键证人出庭前夕突然翻供，最后不了了之。那个官员后来平步青云，现在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晚舟已经猜到了。

“是个大人物？”

“很大。”江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大到我们可能动不了的那种。”

林晚舟沉默了。

她早就猜到这件事的水很深，但没想到会深到这种程度。如果姓王的人真的位高权重，那他们的调查将会寸步难行。

“怎么办？”她问。

江砚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继续查。”他说，“不管他是谁，只要他犯了罪，就应该受到惩罚。这是我的底线。”

林晚舟看着他坚毅的目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人从来不说什么豪言壮语，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他不是在喊口号，而是在用行动践行自己的信念。

“我和你一起。”她说。

江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

“不用谢。”林晚舟说，“这是我想做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的雾气似乎散了一些，有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挤出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下午的时候，林晚舟去看望苏念。

她找到了一个在出版社的工作，负责图书编辑。朝九晚五，压力不大，同事也都友善。对于一个曾经被网暴毁掉生活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感觉怎么样？”林晚舟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对面神采奕奕的女孩。

“很好。”苏念笑着说，“比之前好多了。虽然偶尔还是会在半夜醒来，会想起那些事情，但至少现在我能睡着了。”

林晚舟点了点头。

创伤不会一夜之间愈合，但它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

“工作还习惯吗？”

“还在适应。”苏念说，“但老板人很好，说给我时间慢慢学。同事们也都不错，没有人问过我以前的事情。”

“那就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念突然问：“晚舟姐，周婷……还没找到吗？”

林晚舟摇了摇头。

“还在找。”

苏念低下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其实有时候我会想，”她轻声说，“周婷做的一切，虽然方法不对，但她的目的是追查真相。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

“你不用评价她。”林晚舟说，“法律会给出答案。”

“我知道。”苏念说，“但我只是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人。”

林晚舟看着苏念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复杂的怜悯。

这个女孩真的变了。三年前，她还是一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受害者。现在，她已经能够用更宽容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

“苏念，”林晚舟轻声说，“你长大了。”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晚舟姐。”她说，“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有今天。”

林晚舟摆了摆手：“是你自己的努力。”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