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馆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辆出租车在远处闪烁。江砚的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温暖的光。
“我送你回去。”江砚说。
林晚舟没有拒绝。
两人上了车,江砚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中。
林晚舟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路灯的光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影子。
“暗夜?”她开口了,“你们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
江砚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是我们这么多年都没能解决的问题。暗夜藏得太深了,我们只知道他们的存在,但摸不清他们的规模,更不知道核心成员是谁。”
“姓王的那个人呢?你查了这么久,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江砚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些。”他说,“但还不确定。十年前张峰案的时候,我找到一个证人,说当年有一个姓王的人参与了案件的‘处理’。但那个人后来出了车祸,死了。证词也没留下。”
林晚舟的心一沉。
“车祸?”
“对。看起来像是意外,但现在想想,太巧了。”
“暗夜的人动手了?”
“很有可能。”江砚的声音低沉,“这些年我查到的一些关键证人,有的失踪了,有的出了意外,有的突然改口供。太多巧合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晚舟能感受到江砚话语中压抑的沉重。十年了,他一个人追查真相,面对的是一个庞大而隐秘的势力。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江砚,”她轻声说,“这些年,你一个人怕过吗?”
江砚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的夜色中。
“怕过。”他说,“最开始的时候怕得要命。我怕自己查不出真相,怕那些证人出事,怕有一天我也消失了。但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如果我不查,就永远没有人查。那些被暗夜害死的人,就永远得不到公道。张峰、周小婷、还有无数个不知道名字的受害者,他们总得有人记得。”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所以你一直坚持着。”
“对。”江砚说,“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理想,只是因为我觉得这是我该做的。”
林晚舟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个人外表冷硬,内心却比谁都柔软。他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心底,独自承受着所有的压力和风险,却从不向任何人诉说。
她突然很想伸手拥抱他。
但她没有。
她只是轻声说:“以后你不用一个人了。”
江砚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林晚舟看见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那是一个笑容。很浅,很淡,却是她见过的最真实的表情。
“谢谢。”他说。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舟开始跟着江砚一起调查。
他们走访了周婷名单上的那些受害者,收集了更多的证词和证据。从这些资料来看,周婷三年来做的事情远不止囚禁苏念、绑架沈小曼这么简单。她像一只蜘蛛,在暗处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和网暴有关的线索都串联在一起。
“她到底想做什么?”林晚舟翻着那些资料,眉头紧锁。
“我猜她在拼凑一张图。”江砚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那些文件,“三年前“害死”她的那场网暴,不是偶然事件。背后有人操纵,有人在推动。周婷想查清楚那个人是谁。”
“姓王的人?”
“八成是。”江砚说,“但她比我们先查到了一些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愿意把信息全部告诉我们。”
林晚舟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
“江砚,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周婷现在还在逃,但她不可能一直逃下去。她没有足够的资源,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如果我们能找到她,和她合作……”
“和她合作?”江砚打断了她,“你知道她做过什么吗?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她是犯罪嫌疑人。”
“我知道。”林晚舟说,“但她的目的是追查真相,这一点和我们一样。”
江砚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