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晚舟和陈默一起去了苏念家。

苏念已经从医院出来了，回到自己的公寓休养。但她的状态依然很差，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

"苏念，"林晚舟站在门口，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有些事情，我需要当面告诉你。"

门里没有回应。

林晚舟继续说："那些攻击你的内容，我们都查清楚了。都是假的。聊天记录是伪造的，照片是移花接木的，就连那些所谓的‘知情人爆料’，都是周婷安排的人编的。"

门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我可以把证据给你看。"林晚舟说，"你可以亲自验证。"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苏念苍白的脸。

"进来吧。"

林晚舟走进去，陈默跟在后面。

苏念的公寓很乱，到处都是外卖盒和纸巾。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很久。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自己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

林晚舟拿出手机，把那些截图展示给她看。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部都是伪造的。"

苏念盯着那些截图看了很久。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愤怒，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所以呢？"她最后开口，声音沙哑，"就算知道是假的，又怎么样？"

"什么意思？"

"就算知道是假的，"苏念的声音变得很低，"那些骂我的人会道歉吗？会承认自己错了吗？"

林晚舟沉默了。

"不会的。"苏念苦笑了一声，"他们不会。他们只会换下一个目标，然后继续骂。你信不信，就算我把证据甩到他们脸上，他们也会说‘这是警察伪造的’，‘这是苏念买通的’。"

她把脸埋进双手里。

"没有人想知道真相。他们只想骂人。"

林晚舟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苏念说的没错。

这就是舆论场的现实。

真相从来都不重要，情绪才重要。

只要能让人爽，让人觉得自己很正义，让人觉得自己站在道德高地——管它是真是假？

从苏念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晚舟站在路边，看着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林老师。"陈默走到她身边，"我有个问题。"

"说。"

"你说那些造假的手段很高明，普通网民分辨不出来。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换一种方式呢？"

"什么方式？"

"比如，如果有人主动去求证呢？"陈默说，"就像你说的，聊天记录的时间戳对不上，照片的背景有破绽……如果有人愿意去查证，愿意去核实……"

"你是说，真相还是有办法被发现的？"

陈默点头。

"但问题在于，"他说，"愿意这么做的人太少了。"

林晚舟沉默了几秒。

"不是太少了。"她轻声说，"是几乎没有。"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每天都会接触到海量的信息。新闻、八卦、爆料、内幕……每一条都在争夺注意力。

在这种环境下，真相反而成了一种奢侈品。

因为追求真相需要时间、精力、思考。

而大多数人，只想省事。

他们不想自己判断，不想自己思考，不想自己核实。

他们只想让别人告诉他们答案，然后他们决定是相信还是不信。

这就给了造假者可乘之机。

只要把假的做得够真，把节奏带得够好，就能让大多数人相信任何事情。

真相？

在这个时代，真相是一种选择，而不是一种必然。

真相这个东西，在这个快信息时代，在这个人人可以上网的时代，在这个人人都是“审判官”的时代，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林老师。"

陈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了？"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关于周婷的。"

"什么东西？"

陈默犹豫了一下。

"周婷伪造的那些证据里面，有一批照片是从一个摄影网站买的。那个网站的服务器在境外，但我查到了一笔交易记录……"

"交易记录怎么了？"

"购买那些照片的人，"陈默的声音变得很低，"不是周婷。"

林晚舟的眉头皱紧。

"是谁？"

陈默深吸一口气。

"沈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