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但也算给我打了伞。
这样一想,少年心里便莫名地高兴起来。雨滴落在他俊朗的面孔上,发丝已被打湿了大半。云落本不想去看他,奈何目光还是不自觉地流转到了他的脸上。
她眼中有几分不悦与不忍,她转过头,又无可奈何地看着傻站着的胥远期,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下雨了,你不知道走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胥远期感觉自己脑袋一空。
等意识到什么时,他连连点头:“走……走!走!我现在就走!”
时遂都被他这样子逗得笑出了声。
云落转过身去,牵着时遂向前走。
胥远期感觉全身充满了力气,在雨中奔跑都丝毫感觉不到冷。
他仔细想来,这是云落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还是关心他!
难道是……破碎的美才能吸引云落吗?难怪,以前厚脸皮的方法都用错了。
就这样,他露出了痴笑……
回到府邸后,他尝试用内力将衣服烘干,专心试了一翻,竟比以前快多了。
他站在屋内,开着窗,心情无比的好,狂风撩动胥远期的碎发,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的花盆上。
“真发芽了?”他自言自语。
那日他打碎剑兰花盆后,收拾时意外发现土里有一颗小种子冒了个尖,看它顽强,胥远期便将它重新栽种起来,谁知竟真发芽了。
他看着小芽,心中有了新的打算。
夜里,无月无星,风声袅袅,大雨倾盆。刚盛开不久的樱花,一夜之间,在风雨的肆虐中,打回原形,落了一地。
穆九尘半夜从梦中惊醒,他没立刻入睡,而是打开窗听夜雨。
窗外雷雨交加,他看见云落叶也站在窗边,看着满地被摧折的落花,安静不语。
一夜暴雨,第二日醒来时,阳光明媚,只是院中的樱花全被大雨打落。
……
因为有时遂在的缘故,月沉阁向来一聚就是很多人。
院中吵吵闹闹的,付夜紫、楚溪、黎酒、珏含还有许裳裳三人组正在和时遂玩老鹰抓小鸡。
胥远期、简无遗、穆九尘、顾长聿以及大初小初就坐在石桌旁看着他们。
下了一夜的雨,空气甚是清新,几人玩得很是快乐。
别看时遂小,跑起来可快了,又经常爆出一些“成熟”语句,惹得大家笑个不停。
穆九尘一向除了珏含外,很少与其他人说话,不过他看着吵吵闹闹的这些人,忽然感慨道:“清冉的头发这样看真的好黄呀,在阳光下棕黄棕黄的。”
胥远期看了看清冉,又看了看顾长聿,笑道:“对呀,和她哥一模一样。”
顾长聿面如冠玉,鼻梁高挺,棕发以玄色软襆头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俊朗。他一袭深青交领长袍,腰间垂着一缕绛红流苏。
初小一知道,这绛红流苏是清冉亲手所做。
她还特意取了几缕自己的头发,当时初小一不太懂这有什么用,清冉告诉他,这是把自己的福气分点给了哥哥。
而清冉穿着与他哥衣裳颜色相近的水绿罗裙,容貌清丽,棕黄色的长发松松编成一个麻花辫,红绳束发随风轻扬,灵动娇俏,发间簪着一枝粉色花饰。
初小一知道,这花饰是顾长聿亲手所做。
之前在门派里,有次他下山采购货物,顾长聿特意让初小一给他带些原石回来,带回来后,初小一就看顾长聿磨呀磨,最后磨成了清冉头上的一朵小花。
初小一看着看着,就笑道:“你俩穿的也像,看上去倒像是亲兄妹。”
顾长聿笑了笑,清冉玩得真得劲,没注意到他们说什么。
胥远期有些不解,与小初窃窃私语道:“大初什么意思?清冉长聿不是亲兄妹吗?”
“你一直不知道?”初小二捂着嘴小声道。
“我还真没注意,你们也没提过这事呀,我上山晚一点,看他俩都姓顾,从小就在一起,这难道不是亲兄妹?”
初小二摇头,道:“他俩是师出同门,都随师父姓,幼时跟着他们的师父,据说是一游侠浪迹天下,习得术法,然那游侠在一场意外中被妖所杀,二人这才上了苍梧山,成了除妖师。”
“原来是这样啊~”
在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他们没注意到,顾长聿那强扯出来的微笑已逐渐消失了。
玩累了,大家席地而坐。
纪白汐扶正了帽子,喘着气问时遂:“小时遂,你阿娘去哪了呀?”
“阿娘去看其他叔叔了。”
“其他叔叔?”
“我有很多叔叔呢,除了这里的,妖界也有很多呀。”
初小一突然朝胥远期挤眉弄眼一番,然后他大声问道:“时遂你说,在所有叔叔中,你的远期叔叔是不是最帅的?”
时遂左看一下,右看一下,迟迟不说话。
见状,胥远期尴尬地踩了一下大初的脚。
时遂边将手上的小花插入付夜紫耳畔,边说道:“也算吧……”
闻言,初小一立马朝胥远期的脚踩了回去。
时遂继续道:“还有一个葵……葵……”
小孩歪头想着,想不出他的名字:“那个叔叔好看,但人不好……”
黎酒的头轻轻靠在简无遗的腿上,姿态闲适又依恋。听了时遂的话,她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简无遗垂下眼,小心地将她额前垂下的一缕头发挑到耳后,指腹温柔地擦过她的眉心,他低声问道:“你也认识时遂口中那个叔叔?”
黎酒点了点头。见简无遗正要缩回手去,她伸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将那只胆小的手掌重新按在了自己的脸庞上。
一旁的珏含看在眼里,连“啧”了几声。她暗暗瞪了黎酒一眼,谁知黎酒恰好偏过头来,四目相对,她那点不悦的情绪被逮了个正着,换来了黎酒朝她吐着舌头挑衅个不停。
……
听了时遂的回答后,初小一则乘胜追击地问道:“那你的远期叔叔是不是魅力最大的?”
时遂眼睛一转,忽然抱住了纪白汐的脖子,笑道:“在我眼中,小汐哥哥魅力最大。”
纪白汐:“怎么不叫我叔叔!”
时遂羞涩地笑着:“小汐哥哥看起来太小了,实在叫不出口。”
“可恶……”小汐开玩笑道。
付夜紫满脸期待:“我呢,你喜不喜欢?”
“当然啦!”时遂学着大人的模样挑了挑眉。
大家其乐融融,很快到了中午,其他府邸的人起身要告别。
胥远期见楚溪和付夜紫手挽着手,急忙喊住了她,他跑回房间将花盆递了过去,楚溪有些不解。
胥远期道:“之前那些信是我从剑兰花盆里找到的,花枯死了,花盆也被我摔碎了,但在干涸的土壤中,我发现了一棵嫩芽。”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所持之物,花盆里黑色土壤上,有一丝浅浅的绿意,那是一颗破土的嫩芽。
他道:“我不太懂花草,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剑兰花,也许它只是野花野草而已,但那时我看它如此顽强,便留了下来,重新栽种了起来。”
“想来,这嫩芽无论是剑兰花还是意外洒落的野花,都是前人留下的,我该将此物还给你。”
楚溪听罢,怔住片刻,付夜紫见状扯了扯她的手,楚溪反应过来,伸出手接过了这花盆,她看着这棵嫩芽,露出了平静的笑意:“胥远期,谢谢你。”
胥远期挠挠头:“没事儿。”
……
夜里,大家齐聚一堂,外出的除妖师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枝垂樱全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