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顾清淮连忙摇摇头，伸手快速抽出一串鱼籽福袋，像是在极力证明自己没有嫌弃。咬下一口，咯吱咯吱的鱼籽在嘴里爆开，口感鲜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楚南星左手保持着递关东煮的姿势，右手撑着腮，偏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

“没有。”顾清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像一只逗猫棒，一举一动都被一只猫盯着，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一急，他竟被呛到了，轻轻咳嗽起来。

“我就说让你慢点。”楚南星连忙把关东煮放在地上，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一辆车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瞬间遮住了两人的身影，等车开远，只留下一阵飞扬的尘土和刺鼻的尾气。

楚南星反倒被这尾气呛得厉害，爆发出比顾清淮更剧烈的咳嗽，半天停不下来。

真够丢脸的。楚南星心里的小人懊恼地捂住脸，刚还劝别人慢点，自己反倒被尾气呛到，这叫什么事。

他强压下咳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拿起地上的东西：“该回家了。”说完，朝顾清淮伸出了手。

顾清淮看着他那只细长有力的手，抬手搭了上去，两只同样修长劲瘦的手交握在一起，昏黄的路灯洒下，在两人手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影，一股温和的力道，将他轻轻拉了起来。

楚南星忽略掉掌心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拉扯，走到小区大门处，刷脸进入，滴的一声响后，迈步往里走。

顾清淮也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明明是松垮肥大、没什么版型的校服裤，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挺括有型，仿佛是最贴合少年的时尚单品，透着青春肆意的洒脱劲儿。

从小区门口到家门口，还有几百米的距离，一路安安静静，无人说话。

楚南星是没什么想说的，顾清淮则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他明明比楚南星略高一些，可走在后面，却莫名显得低了一头。

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渐渐变得规律，你踩着我的节拍，我跟着你的节奏，慢慢前行。

昏黄的路灯在路面铺出一条暖光小径，初春的夜晚带着茸茸的暖意，又裹着一层淡淡的暧昧面纱，萦绕在两人周身。

听着身后隐约的呼吸声，楚南星不自觉放缓了脚步，这条路走了无数次，今夜却觉得格外漫长，竟希望能再慢一点。

可再长的路，终究会走到尽头。

“晚安。”和每次分别一样，楚南星在两家中间的位置停下，轻声道别。

“我有……”

两人同时开了口。

“有什么？”楚南星站在原地，灯光落在他眼里，碎成一片璀璨的星光。

“你刚才不是问，我有没有准备生日礼物吗？”顾清淮语速微微加快，语气格外认真，“我有准备！”

“我就是随口一说。”楚南星说，“不用有压力。”晚风轻柔，夜色温柔，他的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

“不是随口的。”顾清淮摇了摇头，神情认真，伸手轻轻圈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自己家走，“我去拿给你。”

楚南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他拉着，进了顾家，走上二楼，来到顾清淮的房间。

说实话，楚南星很少来顾清淮的房间，平日里两人大多在他自己的房间学习，他也懒得往这边跑。

此刻进来，房间和他几个月前来时没什么两样，一如既往的简洁干净，除了书籍和床，几乎没什么多余的物件，很难看出主人的额外喜好。

可当楚南星的目光落在书桌上时，却留了几分意。

书桌上摆着一个极其精美的模型，不仅做工精致，个头还很大，大到需要两只手才能抱住。模型被爱惜地罩在透明防尘罩里，灯光洒落，罩面泛着流光溢彩的光，外侧还细心地用丝绸丝带系着，一看就被精心照料过。

“你这是……”楚南星指着模型，心里已然有了猜测，却故意打趣，“难不成把展馆的展品搬回来了？”

顾清淮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认真说：“送给你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生日礼物。”

楚南星并不笨，方才只是打趣缓和气氛，这模型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即便心里喜欢，也不好轻易收下。

“心意我领了，但咱们都是学生，吃穿用度都靠家里，没必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嗯？”半天没听见顾清淮回话，楚南星好不容易将目光从模型上移开，要知道他心里其实喜欢得紧，说拒绝的话时，心都在悄悄滴血。

“不是花的家里的钱。”顾清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卡包，一张张取出里面的卡，放在桌上，慢慢解释，“这是学科竞赛发的奖学金，这是我自己运营网站的分红，这是帮别人写代码赚的酬劳，还有……”

“停停停。”楚南星连忙抬手打断他，左手掌心朝下摊开，右手食指顶着掌心，只觉得此刻的氛围有些莫名的微妙，他可没有窥探别人家底的打算。

“停不下来的。”顾清淮放下手里的卡，指尖轻轻指向自己的左胸口，眼神认真又郑重，“只要这里还在跳，就值得。”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少年人的心意直白又赤诚，在静谧的房间里，缓缓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