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课的时候，杜程连晚饭都没吃就拉着楚南星蹲到小角落商量着送情书的事宜。

在教学楼三楼的拐角处，楼梯下有一个半层高的三角区域，正是密谋的好地方。很多校规禁止的事在这里都是被允许发生的。

杜程做贼，朝着唯一的死角蹲着，确保没人经过这才说：“我找她们班同学帮我送了口信，今晚九点半晚自习下课在学校小树林等她。”

楚南星不理解：“你都能约人家出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把情书送过去，还要等晚上？”

杜程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直接送情书，本人不到场多没诚意。”

“而且放学以后心情都好了许多，还在小树林这种暧昧的地方，成功率一下就提了上去。”

“好吧。”楚南星确实不懂，“那为什么非要我陪着。”

“这时为了表示对女生的尊重，毕竟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我怕她不放心。”

楚南星已经不想吐槽杜程，这都什么跟什么，烂得跟个渔网似的计划，能表白成功他跟杜程姓。

但他知道杜程向来固执，想做的事三头牛都拉不回来，既然如此，只能为兄弟两肋插刀。

等二人商量完毕晚自习也要开始上课了，回到教室时，顾清淮早就吃完饭端坐在座位上，就好像从未离开过。

他看见楚南星，只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盯了他一会。

楚南星差点被他这眼神看得发麻，趁楚南星炸毛之前，这道目光自觉地移开了。

顾清淮：“你们干嘛去了？”这话很像是妻子询问自己晚归的丈夫。

“没干嘛啊。”杜程的事楚南星自觉保密，更何况和顾清淮也没有关系，是故他反驳得极快。

顾清淮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星啊。”杜程后背靠着楚南星的桌子，小声喊他。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杜程想干嘛，突然看见课桌板下面有一张纸条在挥舞着，他接过展开一看。

【帮我看看这两份情书哪一份合适】

他刚展开看完这句话，同样的位置又适时地升起两张信纸。

一张开头：展信佳，吾名杜程，窈窕淑女……

另一张：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

楚南星：……

这一看就是杜程自己写的，尴尬得令人窒息，两封信半斤八两，楚南星胡乱指了一张。

就十年后的记忆来看，杜程基本上没在高中谈过恋爱，所以他这一次的告白看样子也是会无疾而终。

但人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爱撞就撞吧。

顾清淮坐得笔直，看似一直认真听着讲台上老师的侃侃而谈，实则余光一只注意着楚南星的动静，心里有了计较。

晚自习楚南星待得很平静，但他前面的杜程就不了，一整个晚上活像是屁股上有冻疮，不是扭来扭去，就是莫名其妙地抖动。

“咔——”

当又落笔因为桌子的抖动而划出一场条黑痕，楚南星忍不住了，脚下踢了踢杜程的椅子，轻声吼：“安静点。”

喜提弱化百分之十的抖动。

楚南星不想再骂。

“下课——”讲台上老师刚刚说完。

杜程蹭一下站起来，挎上书包就往外走。

他刚刚最后十几分钟的时候已经把东西都塞进去了，现在拔腿就跑。

楚南星无奈跟着走，还不忘对老师说一声：“我上厕所。”

物理老师傻眼了：这么急？一刻都等不了。

顾清淮也推开凳子往外走：“老师，我也去。”

物理老师不解：现在男生关系都这么好？回家之前还要统一一起去上厕所。

“你急什么急？”楚南星快步追上杜程，拍了他一下，这一下不知道按中哪个按钮。

杜程突然站定，转回来，脸上一片青一片白。

“你怎么了？”楚南星被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动作僵硬，活像个刚出土的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