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岩父母一连串真诚又恳切的道谢里,楚南星三人总算圆满完成了这场临时的“救援任务”。
吃过简单的早饭,他们和赵家四口道别,驱车返回民宿。
车子刚停在民宿门口,楚南星一眼就看见小溪站在院门口,踮着脚朝路口张望,浑身上下是掩不住的担心。
虽然阿苏已经发过消息报平安,可她非要亲眼见到人回来,那颗悬着的心才能彻底落地。
直到楚南星、顾清淮、阿苏三人陆续从车上下来,小溪紧绷的肩膀才轻轻一松,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的目光掠过楚南星,直直落在阿苏身上,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仿佛一夜之间,这人就被饿瘦了一圈。
阿苏任由她拉着看了一圈,轻声问:“他们还在睡?”
这话不用明说,指的自然是小柔、强哥和小宁。
小溪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明知故问”,松开手转身往院子里走。楚南星早就拽着顾清淮的袖子悄咪咪溜了进去。
“昨晚小柔说要庆祝人家母女平安,结果一闹,又是大半夜才睡。”小溪边走边吐槽。
阿苏跟着她走进客厅,无奈轻笑:“你就由着他们瞎闹。”
小溪拍了拍衣角,笑了一声没反驳,转身径直进了厨房,摘下墙上的围裙利落地系在身上:“饿坏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医院那饭,肯定没我做的合胃口。”
“嗯,你做的最好吃。”阿苏语气平淡,却藏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小溪又抬头,冲着院子里的两人喊:“你们俩吃不吃?”
她早就摸清了规律,问楚南星,就等于问了顾清淮。
有现成的饭吃,楚南星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吃吃吃!谢谢小溪姐!”
他转头看向顾清淮,眼底带着真切的关心,声音放轻:“你要不要先上去睡一会儿?等吃完饭我喊你。”
话说到一半,楚南星自己先顿住,整个人僵了一下。
顾清淮也愣了愣,重复了一遍:“吃完饭喊我?”
楚南星脑子飞速运转,跟嘴巴对了半天账,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耳尖微微发烫,尴尬地摆手:“口误口误!是吃饭的时候喊你!”
“好。”顾清淮昨晚确实没怎么睡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的钝感。
他点点头,转身扶着墙往楼上走,步子都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僵硬,像台按程序运行的机器人。
走到楼梯口时,他没注意地上倒着的扫帚,脚轻轻被绊了一下,身形晃了晃。
身后立刻传来一声没忍住的“噗嗤”笑。
顾清淮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盯着笑得直抖的人。只是那平静的眼神底下,悄悄漫上一丝和楚南星刚才一模一样的尴尬。
楚南星连忙捂住嘴,眼睛弯成两枚饱满的月牙,声音闷地从手里传来:“扯平了扯平了!”
他看着顾清淮这副睡懵了的样子,呆呆的,竟有点可爱,和平日里那副冷淡严肃的模样判若两人。
再想想昨晚,要不是他拉自己上天台,也见不到那场七星连珠。
楚南星在心里默默把顾清淮的分数,悄悄拉到了及格线以上。
小溪在他们回来前就备好了菜,再加上阿苏在一旁打下手,不过半个多小时,三菜一汤就热气腾腾端上了桌。
楚南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不等招呼,自觉跑去叫了顾清淮下来,两人抄着筷子站在桌边,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
等菜上齐,小溪一声“开吃”,三人立刻动筷,手速快得几乎要出残影。
吃饱喝足,楚南星也知道,这次旅行该收尾了。他们本就是为七星连珠而来,如今心愿已了,也是时候回去。
“拜拜啦,有空我们再来玩!”
“以后常来啊!”
后视镜里,民宿的朋友们还站在门口挥手。阿苏轻轻依在小溪肩上,小柔站在强哥身前,小宁举着手,公式化挥了两下。
一群认识两天的人,笑着送走了他们的朋友。
直到再也看不见民宿的影子,楚南星才彻底放松下来,往座椅里一窝,整个人懒懒散散的,连骨头都透着疲惫:“我还以为是场轻轻松松的旅行,没想到这么累。”
他从车内后视镜里,斜斜对上顾清淮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没什么多余情绪,可楚南星偏偏读懂了。
他立刻放软语气,真心实意地夸:“自然是你更累。”
这几天顾清淮几乎包揽了所有开车的活儿,平均每天都要跑上四五个小时,耗神又费力。
因此这话楚南星说得半点不作假。
顾清淮淡淡收下这份夸赞,后视镜里,嘴角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像个躺平的括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车子开了近两个小时,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中午。楚南星的生物钟准时催他犯困,可又想陪着开车的顾清淮,强撑着不肯睡。
他脑子放空,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恨不得拿两根小树枝把眼皮支起来,嘴里还小声嘟囔:“我不睡……不睡……”
脑袋却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最后实在撑不住,猛地往前一栽,这一下反倒把自己给晃醒了。
他懵懵地抬起头,盯着前方,等着晕眩感慢慢散去。
“到了。”顾清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楚南星愣了愣:“哦。”
他瞬间清醒大半,率先推开车门下去:“我去拿行李箱。”
和出门时一样,楚南星负责把行李拉回房间,剩下的琐事,自然而然交给顾清淮。
从浴室冲完澡出来,洗去一身疲惫与水汽,楚南星往沙发上一瘫,这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山里一趟淋雨奔波,回来之后,A市反倒晴空万里,阳光正好。客厅采光充足,暖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把一室照得明亮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