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星攥着手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神色严肃。这副模样,他往常只有在死磕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小问时才会出现。
他抬起手肘,下意识想碰一碰旁边的人,却落了空。
空落落的感觉让他愣了半秒,随即又往往顾清淮那边蹭了一个身位,胳膊肘终于轻轻撞上了对方的手臂。
顾清淮侧过头,漆黑的眸子安静地望着他,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关键信息,耐心等着下文。
可等了好一会儿,只等到楚南星安安静静地靠着,什么也没说,就是单纯碰了碰他而已。
顾清淮轻声开口:“怎么了?”
楚南星这才慢悠悠回过神,长长叹了口气,神情活像他们班主任苦口婆心叮嘱大家要好好学习的模样,语气沉重:“你说……”
“嗯?”顾清淮等着他的下文。
“你说,十年后的我们回去之后,会帮我写寒假作业吗?”
这话一出口,瞬间破了刚才沉重的气氛。
楚南星倒也不是懒,就是单纯觉得基础题太简单,懒得动笔。
所以他每次的作业都写得乱七八糟,跟被蝗虫啃过似的,东一笔西一道,简单题一概空着,只挑最难的题写。不等顾清淮回答,他又皱起脸,满脸焦虑:“如果一直回不去,半年后的高考,他们能考好吗?”
也是绝了,刚穿过来不到半天,已经开始操心半年后的事了。
顾清淮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安慰:“我……”
楚南星却突然抓着头发,一脸崩溃地小声哀嚎:“我不想复读啊!”
哀嚎完,他才猛地想起旁边的人,转头看向顾清淮:“你刚才想说什么?”
顾清淮默默把到了嘴边的安慰咽了回去,看着他这副自己就能把自己劝好的样子:“没事。”
“算了算了。”
楚南星心态好得惊人,零秒自我开解。
人干嘛要为明天的事和搞不懂的事焦虑?明天的事等明天来了再说,至于不懂的事……
不懂就去搞明白啊!
刚才光顾着胡思乱想,手机还没仔细翻。
楚南星理直气壮地点开屏幕,丝毫没有窥探自己隐私的负罪感,反正十年后的他也是他。
直到他看见聊天软件里,最顶端那个唯一被置顶的联系人。
备注赫然是两个字:老婆。
楚南星指尖一顿,脑子像被铁锤狠狠敲了,嗡的一声回荡在颅内。
谁?老婆?
顾清淮?
他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幻想。
顾清淮当老婆的样子,话少、安静、识大体,长得又漂亮,清冷又好看……
好像……也不是不行?
少年人稀奇古怪的幻想瞬间冒了出来。
他猛地把手机屏幕转向顾清淮,指着那个备注,笑得一脸促狭:“你是老婆诶。”
话音刚落,他就眼睁睁看着顾清淮干净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浅淡的绯色。
楚南星心里莫名发痒,克制住想伸手碰一碰的冲动,故意拖着调子喊:“老婆,老婆,你是老婆~”
说完自己先嘻嘻地笑出来。
“嗯……”
顾清淮垂着眼,长长的眼睫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颤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耳尖的红都蔓延到了脖颈。
楚南星看着他这副少见的模样,突然有点无措。
……我是不是玩过头,吓到他了?
他平时跟班里男生勾肩搭背,玩笑开得多,可顾清淮从来都是置身事外、冷冷看着的那一个,不习惯这种打闹。
更何况,刚才顾清淮还给他煮了面,吃人嘴软。
楚南星心里一软,正准备收住玩笑,老老实实道个歉,缓和一下气氛。
“你……”
他刚开口,顾清淮却忽然抬眼,一字一顿,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慢悠悠重复:
“你,是,老,婆,诶~”
楚南星:“?”
他整个人都僵住,吓得往后一缩,震惊地盯着顾清淮:“你是被鬼上身了?!”
说着还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在顾清淮眼前晃来晃去,嘴里念念有词:“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他被惊得完全忘了顾清淮刚才说的内容,两秒之后才猛地回过神,脸一涨,立刻反驳:“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是老婆!”
看着他炸毛又死不承认的样子,顾清淮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朝他摊开手掌,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
聊天框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老婆:顾清淮,晚上想吃酸菜鱼【亲亲】
顾清淮:好。
楚南星:“…………”
他刚才只看了备注,没点进聊天记录。
原来……老婆是他自己?!
楚南星嘴角抽了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好吧。”
下一秒立刻翻脸,理直气壮得不行:“二十八岁的楚南星,关我十八岁的楚南星什么事!”
顾清淮早习惯了他的嘴硬,顺着他的话点头,语气认真:“是的,十八岁的楚南星。”
楚南星对他的识相非常满意,伸手把两人的手机对调过来:“我再看看。”
他拉开通讯列表,大部分都是十年间新认识的人,名字陌生得很。偶尔跳出一两个高中熟悉的名字,点进去却几乎没有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