剂子接过怪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股淡淡的土腥味,不冲鼻。他学着阿禾的样子,拿起木铲,在另一丛叶子旁边挖了起来。他在民国时,帮家里的酱园翻过大缸,还扛过黄豆袋子,手上有的是力气,木铲挖得又快又深,没一会儿就挖到了一根怪根,比阿禾挖的还大。
“哇……”阿禾凑过来看,眼睛亮了亮,赶紧从藤筐里拿出块干净的兽皮,把怪根上的泥擦掉,小心翼翼地放进藤筐里。她又指了指前面的一片草地,那里长着好几丛怪根的叶子,像是在说“那边多,我们去那边挖”。
太阳慢慢升高,薄雾散了,河谷边的阳光暖了起来,照在身上很舒服。剂子越挖越熟练,有时候一挖就是两根,阿禾负责辨认叶片,找到有怪根的地方就拉着他的袖子指,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偶尔遇到躲在叶子下的蚂蚱,阿禾会用手快速抓住,串在草茎上,说“烤……香”,然后把草茎放进藤筐的角落,像是在储存零食。
一上午下来,阿禾的藤筐里已经装了10多根怪根,堆得像个小山头,比阿禾平时一天挖的还多。阿禾坐在河谷边的石头上休息,高兴得拍手,从藤筐里拿出几颗洗干净的野山楂,塞给剂子。剂子接过野山楂,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解了挖根的疲惫,也压下了对生蚂蚱的抵触——刚才阿禾抓蚂蚱的时候,他心里还发怵,现在觉得,要是烤着吃,说不定真的香。
“你……厉害……”阿禾看着剂子,小声说,眼神里的警惕几乎没了,多了点佩服。剂子咧嘴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在民国,他是只会听戏打赏的纨绔,现在却能靠挖根得到别人的佩服,这种感觉,比吃了满汉全席还舒服。
傍晚的时候,两人背着装满怪根的藤筐回到聚居区。篝火广场上已经有人了,几个部落男子在打磨石斧,准备明天的狩猎,老人们坐在火塘边聊天,孩子们围着木架上的野果干蹦跶。刚走到广场边,烛龙的声音突然在剂子脑子里响起,带着点不耐烦,又有点满意:“算你完成1个任务,这‘互助食’有温度,比生肉强多了——下一个任务:帮部落捕一只野鸡,办‘祭食宴’,要让酋长夸你。要是办不成,就罚你吃生蚂蚱,让你尝尝蛮荒的‘野味’!”
烛龙的声音消失了,剂子心里一紧——捕野鸡?他连鸡都没抓过,更别说会飞的野鸡了。可一想到生蚂蚱的腥味,他又不敢拒绝,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明天能顺利抓到”。
就在这时,酋长石走了过来。他看到阿禾藤筐里的怪根,眼睛亮了亮,伸手拿起一根,捏了捏,又用鼻子闻了闻,然后看向剂子,嘴里说了句什么,声音低沉。阿禾赶紧翻译:“酋长说,你很会挖根,明天跟部落的男人去狩猎,捕野鸡,办祭食宴,要让山神尝尝鲜。”
剂子心里更慌了,可看着石期待的眼神,又不敢摇头,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阿禾好像看出了他的紧张,偷偷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弹——石弹是用青石磨的,圆滚滚的,表面光滑,是用投石索狩猎时用的。她把石弹塞给剂子,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了指远处的林地,比划“别怕,我跟你一起去,帮你找野鸡,我眼神好”,语气坚定,像是在保证会保护他。
剂子接过石弹,入手冰凉,可心里却暖暖的。他看着阿禾认真的眼神,又摸了摸手腕上微微发烫的袁大头印记,心里想:“不管咋说,先把任务完成,不能让烛龙罚俺吃生蚂蚱,也不能让阿禾失望。俺现在不是民国的纨绔了,是能挖根、能帮忙的赵继祖,得撑住!”
篝火广场上,火塘的火苗越烧越旺,映得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是在这蛮荒的天地间,终于有了点相互依靠的模样。远处传来部落女子的歌声,粗哑却真诚,唱着采集的喜悦,剂子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这大地湾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