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本该是酷热的季节,一场狂风暴雨悄悄来临,让往日晴朗的天气覆盖上一层乌云。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一张单人床和小沙发以及一个圆形的木桌子,夹杂着许多物品,很像一个杂物室,但摆放条理有序。
付谨肆把药放到木桌上。
蜷缩在沙发上的沈荞安,秀发凌乱在沙发上铺开,女孩察觉到异样,头靠在沙发的扶手处,脸颊贴着披在身上的外套。
付谨肆想扒开外套,沈荞安抓得紧,没扒开。
“沈荞安,起来,喝完药再睡。”
“冷,冷……”沈荞安不停喃喃。
付谨肆有些纠结地看了一眼床,又看了看她,继而拉开门帘把视线投到罗邹身上。
付谨肆还没问,罗邹笑了笑开口道:“别冻着人家小姑娘了。”
付谨肆拿着额温枪在他的额头上停留一会儿,39℃。
高烧打针的话,容易抽搐。
付谨肆把药放到桌子上,又把沈荞安抱到床上,现在是夏季,家家户户早已换成夏凉被,更何况这雨来得太悄然,没有厚被子。
都说夏天的雨闷热,没想到今天下得雨不同寻常,冷得令人发颤。
付谨肆在沈荞安身后垫个枕头,又在她身上放两件外套,掖了下被角,端起桌子上的杯子,看了眼沈荞安。
沈荞安闭着眼睛,身体靠在一旁的墙壁,付谨肆轻轻扶起她的头,“沈荞安,先把药喝了。”
她面颊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感到全身无力,口干舌燥。
她咳嗽两声,蹙紧眉头,浑身透着羸弱感,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与前日活力满满的人形成对比。
沈荞安有些吃力,缓缓地伸出手,浑身难受的喝完退烧药。
说来也怪,自从上了初中,她一发烧必定在38度5以上,脸色苍白的得让人心疼,幸好烧降得也快。
付谨肆出去从水壶里倒出半盆水,从柜子里掏出一次性毛巾,在盆里沾了沾水,敷到她的额头上。
过了许久,她的眼睛微微睁开,睡意尚存,眸中透出几分迷茫,发丝微乱,淡橙色的光打在屋内,细腻的肌肤显得更加柔和白嫩,显得格外温馨。
她头脑慢慢清醒,伸出胳膊时还有点疼。
付谨肆从屋外走进来,看到她清醒,高瘦有力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端着药放到桌子上。
他眉目疏淡,侧脸如玉,长睫垂下,一双剑眉下是略微狭长的眼睛,眼神清冷,却又深情。
沈荞安眼睛迷离了几秒。
他的声线一向偏冷,“先用凉水敷一下,你现在烧退到38度了,等会儿起来去医院挂个针。”
沈荞安迷茫地点头,带着鼻音:“嗯。”
*
隔两天放学,小餐馆里,丁佳若点了四份爆辣牛肉面。
陈时合提醒道:“三碗辣的,一碗清淡不放花生。”
“好嘞!”老板用毛巾擦了擦桌子,笑着回答。
丁佳若看着沈荞安略显虚弱的样子,一脸抱歉:“对不起啊,安安,差点忘你还感冒呢。”
沈荞安摇了摇头:“没事,好很多了。”
“好端端的,怎么直接冻发烧了?那你钥匙丢了,你晚上在哪睡的?”
“等付谨肆放学的时候下暴雨了,在对面药店凑合一晚。”
陈时合听见那个名字时,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曲起。
丁佳若蹙眉,有些诧异:“啊?你认识对面药店的老板?你妈不是不让你在外面留宿吗?”
“我发起烧来神志不清,只想睡觉,也并没有留宿太久。”
“老板是付谨肆的舅舅。等到付谨肆本来就是傍晚,烧退下来后去医院又挂两小时的针,回来已是半夜,我妈给我打电话,她知道我发烧后,就打车回来接我回家了。”
“付谨肆?你和他打上交道了?哎,不是听说,除了学习,他不和女生……”丁佳若顿了顿,接上句话:“不和别人打交道的吗?”
沈荞安忽然扬唇一笑,笑容温和,斟字酌句道:“不知道。但我在追他。”
“我去?!”梁名诚一脸震惊,嘴唇张了又张,身体往后一靠,长腿曲起,语速略快:“牛啊,沈荞安,一见钟情还能在你身上看见,了不起。”
丁佳若问:“不是吧……他知道你在追他吗?”
沈荞安一脸云淡风轻,开口:“知道啊。”
陈时合抬眸看向沈荞安,往日平静的眼神,现在宛如冰封,声音冰冷,好似六月飞霜的雪,“我觉得他这个人不好,能让你一个人等发烧。承诺的事情未能如约,不诚信,不可靠。”
沈荞安略一迟疑,没察觉什么,回答:“不是说了嘛,他在考试,而且那一晚上他也没睡觉,一直在医院旁边看着我的。”
“不诚信,不可靠。”陈时合选择重复这句话。
丁佳若深懂其中的的奥义,发自内心替陈时合感到惋惜,沉重点头,表示附议。
沈荞安不解。
“你们的面好了!”老板娘端着板子放到桌上,把面给她们摆在桌子上后掀开帘子走进厨房。
餐馆里装饰普通,但这种餐馆里总会有一种归属感,所到之处都是喜气洋洋的。
丁佳若淡淡扫了一眼陈时合,看见他漆黑眼睛的目光盯着碗里的面,仿佛要把面看穿一样。
丁佳若嗓音轻快开口:“先吃面吧。”
这个小插曲一带而过。
*
晚上放学,三中校园对面的超市里人来人往。
付谨肆在超市买盒薄荷糖,拆包装皮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很好看,在阳光的照耀下,净白的手臂可以看出淡淡的青筋纹路。
他掏出二十块钱放到桌上,静静等着老板找钱。
由于是放学,周围一片嘈杂,付谨肆没注意旁边突然围上几个人。
其他女生离得不近,中间的女生慢慢走了过来,长发散落,搭在胸前,很清楚地看出来是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