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透蓝的天空,太阳高高而上,散发出的炙热在空气中弥漫,巷子两旁树影婆娑,河畔流动。
微风穿过树叶,划进长长的巷子里,四周被藤蔓覆盖,绿意盎然,不曾停歇的蝉鸣更加放肆,蝉鸣不止于午后。
沈荞安被阳光晒得脸颊通红,正午太阳正毒,晶莹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沿着精致的脸庞俏然而下,头顶仿佛笼罩着一团热气,让人陷入窒息。
她在家门口拿着一把扇子使劲扇。
从去年,沈荞安家里便想着搬家,而今年如意而行,沈父把最后一个家具搬到小货车上,用绳子捆住。
车是借来的,不买车因为一是没用,二是没钱……
沈荞安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家里,心情平淡。
搬家就是断舍离的过程,不断扔掉已经过去无用的东西,而在新环境中又是一个循环。
可沈荞安没有舍不得,只有每次搬家的懒。
从沈荞安记事后,她们家就搬了五次,本来上一个房子住的挺好的,靠近学校,当时的沈父还是在七中教学,二人去学校也都方便。
可某天停电,邻居家的蜡烛没吹灭,一阵风吹过,所夹带的纸张恰巧碰到蜡烛上的火,蔓延到窗帘,被子上,火势越来越大,引起火灾。
邻居家空无一人,又因为是晚上,大家都出去散步玩,就没人及时能发现。
火势蔓延到沈荞安家的窗户上,沈父与崔女士都在外面,沈荞安睡得很熟,没察觉到异样。
直到是一群小孩玩闹经过那条过道,看到窗户外面冒起的烟雾,赶紧找大人打电话报警,崔女士回娘家了,沈父在市里开会。
沈父只听见“着火”和“你丫头还在屋里”两句话,呆了一瞬后赶紧请假,下了出租车就开始跑,回到家发现门已经开了。
有人说是消防员把锁砸开了,孩子在医院里。
沈父满脸汗珠,急忙搭上车赶去医院。
崔女士到凌晨才回来,哭哭唧唧地摸了摸沈荞安的脸,又摸了摸沈荞安的手,她可就这一个孩子。
崔女士是非常喜欢小孩子,生沈荞安的时候,落下病根不能生,知道家里着火,在回家的车上给沈父打电话就开始哭,担心。
而那时,沈荞安还有点懵圈。
所幸,有人经过那条过道,及时报警。
这场火烧黑了与邻居家之间的一面墙。
也因为这样,沈父想想都后怕,尽管邻居道歉,沈父还是担心,索性直接搬家,到目前这个家里。
这是个一层楼带小院子,崔女士一眼就相中了院子,她是家庭主妇,也酷爱植物,闲暇时就爱欣赏和闻花香。
沈父觉得还行,院子大,采光也好,在院子里躺在椅上享个清闲也挺不错,距离三中较近,方便办公。
只不过需要沈荞安使点劲,离七中的远,想来想去还是不方便。
而新家,是个楼层,一层两户,沈荞安住的是5楼,刚好夹在三中与七中的中间,沈父观察许久,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又问问其他邻居,没有发生过安全隐患,才放下心来。
外面墙壁是水泥原色,里面装饰的很温馨,只不过采光不均匀,较差些,阳光最毒的地方照在阳台,这无疑是崔女士的最爱。
房子还是租的,以沈家目前的积蓄买不起房,沈荞安觉得租得还是买得跟生活起来也没有什么重要性,谁知道会不会再次搬家。
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说搬就搬,沈荞安背着书包,迈进新家,象征着一个新的生活。
收拾新家也是一个大任务,三人几乎用了一天,才收拾个大概,三人都累得不行,一同躺在柔软的沙发上。
崔女士看重舒适,这时家家户户的沙发都是硬板子,而崔女士买了个柔软的稚黄色沙发,主要是躺着舒服,沈荞安挺喜欢这个颜色的,沈父觉得幼稚,价格还偏贵,但看见母女俩笑脸盈盈的模样,掏钱就买了。
三人齐声叹气,反应过来后,都笑了。
沈父双手搭在沙发上,左手搂着崔女士,右手揉了揉沈荞安的头发,看着周围被家具逐渐填满,心里也变得温馨起来,笑着说:“今天晚上出去下馆子。”
“好!”沈荞安最会提供情绪价值,扬言拍手叫好。
沈家是个行动派,说走就走,还没收拾完的东西先撂在一边,毕竟舒适必须排在第一位。
她们在饭馆里点单后笑着唠嗑等候,露天下吃烤羊肉,烤串相互碰撞,孜然香味在空中弥漫,微凉的晚风拂过,总算减轻些许燥热。
“来,庆祝我们搬家成功!”沈父端起桌上的酒杯,笑着说:“我们的未来是个新的开始,一定充满着无限的幸福。”
沈荞安被逗笑,漆黑而明亮的眼睛弯了弯,端起橙汁,满脸笑意地说道:“不愧是沈老师,连说话都这么文化。”
崔女士也端起桌上的橙汁,或许是岁月催人,即使年龄增长,由于崔女士自身的缘故还是很美。
崔女士眼睛很大,睫毛浓黑,笑得时候宛如港风女明星,看了一眼沈父,又与沈荞安对视一眼,嘴角带笑,语气温柔:“好,那祝我们家永远幸福。”
三个人的玻璃杯子碰撞,发出响亮一声,晚上的月光洒了一地温馨,无疑是美好的时刻在记录。
沈父真得很开心,喝了两杯酒后,脸颊已经被攀岩上红晕,一直畅聊着以前与未来。
突然,沈父看到一个人,眯了眯眼,试探地问句:“呦!小付?”
沈荞安听见这名字怔了下,猛然地抬头看去,就撞见一双乌墨的眼睛,少年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眉眼生得极为好看,眼尾弧度上扬。
视线相对,沈荞安的心骤然一顿,无论多少次,自己看到他时总会悸动,她轻笑着撇开视线。
付谨肆看她的反应,眼底划过一抹异样。
沈荞安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看得,可也就偏偏栽上了付谨肆。
少年声音干净磁性,礼貌地点了点头:“沈老师好。”
“小付吃晚饭没?没吃的话坐这里来。烤全羊尝尝,他家做的真的很好吃。”沈父已经喝醉了,说话也扬起唇角,乐呵呵道。
还未等少年回答,沈父就自言自语起来:“没吃啊?那坐这里来!”
崔女士看着沈父的模样无奈笑了笑。
沈父晕乎乎地站起来,把付谨肆拉到位置上坐下去。
崔女士之前天天听沈父说付谨肆,每次考试名列前茅,嘱托的事情都完成的很好,是一个很令人省心的学生。
崔女士也微笑地看向少年,觉得这小孩长得好看,学习也好。
更是从沈父那里知道沈荞安整天围绕他。
在家里恨不得想要撕烂卷子的沈荞安,竟然安安静静在这同学的身边做题,崔女士想到这,不禁笑了下。
之前沈荞安回家时,沈父检查她的作业,每一张都有笔记。
二人不置可否,成绩是提上去了,至于孩子们的关系如何……
最后,四个人唠完嗑,虽然付谨肆没说太多话。
沈父喝得很醉,崔女士想去扶他起来都没扶动。
付谨肆走过来说:“我来扶老师吧。”
崔女士也没推脱,笑着开口:“那谢谢小付了。”
“没事。”付谨肆送沈父回家后,打完招呼便走了。
崔女士煮醒酒汤,沈荞安拿着垃圾桶放在沈父旁边看着。
似是想到什么,沈荞安急忙跑到阳台,正好看见付谨肆从楼梯口出来。
她眼睛弯弯,朝他喊:“付谨肆!明天见!拜拜!”
付谨肆转身抬头看向五楼阳台处。
沈荞安眼含笑意,伸手大幅度的朝着付谨肆的方向挥手。
她还想喊什么,付谨肆抬起手伸出食指抵在唇前,又指向天,示意她——天黑了。
沈荞安略一迟钝,反应回来后尴尬笑了下,听到身后崔女士喊她:“安安,帮帮妈妈呀!你爸爸又吐了,妈妈锅里还煮着汤呢!”
沈荞安挥挥手转身走了。
楼下的付谨肆看了一眼这栋普普通通的楼,嘴角好像动了动。
身影被路边的灯光拉得很长,一个人却不显得孤独,影子在紧紧伴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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