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次日,沈荞安一直等不到付谨肆放学出来,看见一个面熟的人,是付谨肆同桌。
沈荞安平常进校找付谨肆的时候,会带一些零食,他不吃,她就给周围的同学分了。
沈荞安小跑了过去,叫住那人,向那人打听。
他同桌手里还握着本书,看到有人过来,才抬头,“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但昨天上学隐约看到有一群人在南边巷子里堵着他,我们说去帮他,但他说没事,让我们别管,我们也就没跟上,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沈荞安听见“堵”这个字,心下一沉,暗叫不好,扔下一句“谢谢”就跑走了。
南边巷子里经常有人约架,打进医院的都有,他怎么还敢一个人去?!
沈荞安还是在巷子里,见到了一身伤的付谨肆,以及躺在地上哀嚎哭喊的四个人。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下场面,付谨肆嘴角淌着血,胳膊上也都有了淤青,昏沉的颜色与白净的皮肤格外显眼。
可至少付谨肆还站了起来,躺地上的人呲牙咧嘴,鬼哭狼嚎。
付谨肆扶起一旁的墙面,刚抬头,冷不丁与沈荞安的目光相撞,刹那间,眼神如同流动的闪电,似乎让付谨肆的心慢了半拍。
沈荞安今天特意回家换下校服,头发扎起鱼骨辫,穿了一件青绿色的过膝长裙,脸上像是被装扮过,嘴唇红润。
依然不变的是她半斜刘海,但衬得人眼睛大,眼瞳漆黑却明亮动人。
沈荞安一点点朝他走了过去,她缓缓伸出手,但快要触摸他脸颊那一刻,付谨肆向后退了一步躲了去。
这些伤口看着都疼,付谨肆也不知道叫个人,还不吭声自己抗着。
沈荞安埋怨他:“你是傻子吗?有事不会吭声?一挑四,觉得自己很厉害吗?我跟了你这么多天,也没见你招惹什么事,打架不会和别人吱声一下啊?”
“我没事——”付谨肆话刚说完,察觉到自己还受着一身伤,说这话确实有点不太合适,对上她逐渐泛红的眼瞳,神色有些恍惚。
就在二人发呆之际,身后一个人猛地挑起棍棒想要朝着付谨肆背部敲去。
刹那间,沈荞安纯属下意识地拿起地上的棍子朝那人棍子的方向使劲扔了过去,两根棍子双双落地。
她又拿起摆在巷子旁的筐子,盖在那人的头上,她拽着裙子防止走光,一脚踹在了那竹筐上,男人被重力推到,重重摔在地上。
沈荞安觉得不解气,又踹了几脚。
沈荞安后退了几步,整理了一下头发,要不是因为害怕打扮那么久的造型受损,沈荞安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付谨肆看得愣了下。
沈荞安小时候就是孩子王,打架常有的事,所以对这些动作有些娴熟,对上他好奇的目光,更是生气。
沈荞安扬了扬下巴,姿态傲慢:“看什么看啊,以为美女都不会打人吗?”
付谨肆闭上眼睛,刚萌芽出一丝情绪,立刻灰飞烟灭。
沈荞安见剩下的两个人想要起来,心烦得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毫不顾及地随着下一秒的动作,她抓了几个筐子砸在二人身上,二人又踉跄地倒在地上。
她之前打架,陈时合、梁名诚他们都在身边,连丁佳若也能动手帮上忙,结果都是那两个少年收尾,她也不考虑这么多。
可她现在穿着长裙,不好发挥,况且付谨肆还受着伤,他扶着墙面捂着胸口。
眼见其余几人还想站起来,沈荞安心下一定,如同离弦的箭,牵起付谨肆的手就往前狂奔。
付谨肆看着被她牵起的手。
夏天的风像树叶般在她耳边呼啸着,饶是晚上,带来丝丝凉意,他们一直向前跑,直到完全听清周围环境没有呼喊声。
沈荞安拉着付谨肆的手放慢脚步,直到停下,巷子里只有二人的喘气声,还夹杂着树叶掉落得细碎声。
沈荞安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喘气。
沈荞安缓了缓,直到那个少年正对着她,目光相撞,她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
二人平静了一会儿,喘息声也随之减小。
沈荞安担忧道:“你没事吧?”
“没事。”一道低哑且疲倦的嗓音从夜色里飘来,传入她的耳中。
沈荞安质问:“你今天怎么不叫点人?就任由别人打你?”声音有些焦急。
他没正面回答:“今天多谢。”
她生气也被一盆水浇灭了,回道:“不客气。”
她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说:“你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了。现在去医院。”
“不去。”
“为什么?你都伤成这样了,难道你想挺着这一身伤回去?”
“……”
沈荞安拽着他的手,察觉他的脸色而缩回,轻轻牵着他的衣袖,蹙了蹙眉,“怎么磨磨唧唧的,走不走啊。”
她走到他身后,推着他说道:“不去也得去。”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到了医院,路上整个过程一直都是沈荞安在找话题,付谨肆偶尔点头几下。
付谨肆低眸看了眼她认真讲话的样子,竟然无力反驳了,也是他第一次向除家人之外的异性妥协,没抗拒肢体接触。
在他离开后,沈荞安摸了下自己的眼睛,今天表现的还不错。
“这滴眼泪,完美~”她轻勾了一下嘴角。
看来,正常的追求对他还不行。
*
又隔了四天,这期间,沈荞安还是一直找她,开始费力去了解他。
付谨肆为了敷衍她的话唠,说了句树上的鸟很好看,沈荞安竟然连夜去爬树,把鸟窝摘了下来。
次日,付谨肆看到眼前的少女一脸得意指着地上比她肩膀还大的鸟窝。
他服气了……
“你不怕摔了?”
“这个树很低的,爬两下就上去了,要不要我教你爬树?这样你以后打架还有后手。”女孩挑了下眉。
少年又把话扔了回去:“你还会爬树?”
“那当然了!”沈荞安洋洋得意,却听到对方的回话,嘴角撇了下去。
“偷鸟窝是不对的,你放回去吧。”
她咬牙,“那你跟我一起去,现在是白天,我一个人尴尬。”
付谨肆犹豫了下,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