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疾坐在阿越身边，认真听她讲述着此前的经历。好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怎样才能安慰她。

“无论如何，是我赢啦。”阿越偏过脸庞，装作愉悦的样子，哪怕他们这时都还看不清对方，“我厉害吧？”

“嗯！”无疾的声音带着点哽咽，语气如轻风般柔和，“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厉害的剑客。”

“……”

又是长久的静默。

晨曦就洒落在二人面前，照亮那条通往地面的石阶。

就算再难受再绝望，也不要永远留在黑暗里。阿越心道。

要向前去……

她感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一把搂过无疾的腰身。

几乎同时，无疾也揽住了她的肩膀。

“……”

两人俱是一愣，然后相视而笑，就这么彼此搀扶着，一点点迈向光明。

“走吧，我们上去。”阿越说。

“好，慢点……”

-

院外，韩逍站在大门前，试探了好一阵子，确认毒息已经散尽，才敢进入。

“你跟在我身后，别靠得太近了，听见没有。”他嘱咐方羽道。

“哦。”少年闷闷地应着。想到阿越可能受害，他心里就愈发难受。

“师父……”

“闭嘴！”

韩逍头也不回，径直前往卧房。

离房门还有几步距离，他敏锐的耳力便捕捉到里面的脚步声，于是一个利落旋身，十分丝滑地单膝跪地，门也在此时被人从内打开。

“主……”

“砰！”

他连称呼都还没说完，房门便又重重关上了。

韩逍：？？？

继而他听到里面响起女子的声音。

“怎么了？”阿越问。

“……他回来了。”无疾似乎有些害怕。

“是韩逍？那个王八蛋！别怕，有我在，我会……陪着你的……”

此时跪在外面的“王八蛋”韩逍默默起身，神情无比麻木。

方羽停在不远处，就见师父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一般，面如死灰地向他走来。

“完了……完了……”韩逍喃喃自语，“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师父您……”

“醒错了人了，居然又醒成那阴魂不散的臭小子啦！”

“……”方羽瞠目结舌，但心中却暗自窃喜。这样的话，阿越暂时就不会有危险了吧？

虽然不知能撑到几时……

“那、那我们……怎么办？”方羽其实是想问阿越的去留，但是看师父脸色实在太差，没敢直接提。

韩逍闭眼平复了好一会儿，大抵能猜出那家伙估计要拿自己当挡箭牌。

再睁眼时，神色恢复如常，他又调整几下面部表情，换上狰狞的笑容。

“乖徒儿，你看为师这样子，像不像王八蛋？”

“…………”

方羽被问懵了，犹豫片刻后，秉持着实话实说的优良传统，点点头：“像。”

韩逍拍拍他的肩膀，叹道：“那就好。现在咱俩断绝师徒关系。”

“师父？！”方羽大惊失色，刚要屈膝下跪就被师父捏着衣襟拽起。

“嘘！小点声！”韩逍翻了个白眼，表情又变得妩媚而得意，“老娘的意思是，你现在该管老娘叫主上啦~可不能再叫师父了哦~”

“……”方羽自是不笨，当即明白过来。

“是！”

-

约莫一炷香后，房门再次打开，阿越牵着无疾慢慢走出来，抬眼就见一身形壮硕的黑衣男子正坐在院中木椅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们。

方羽侍立于男子身边，低着头，模样甚是恭谨。

阿越眸光骤然冰冷，松开无疾的衣袖，上前两步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少女发髻上的金簪在阳光下璀璨非常，一时刺到无疾的眼睛。

他下意识抬手，却并未在自己胸前摸到曾经那枚桃木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