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继续打字：

【CH-7只是残片。真正的程澈，在等你回家。】

黎砚没回答。他走到终端前，拔掉电源线，又狠狠砸碎屏幕。玻璃飞溅，割破他手背，血滴在键盘上。

“没用的。”石芝望苦笑，“他已接入城市底层协议。只要我们联网，他就听见。”

阿澈忽然抓住黎砚的手腕（虚影穿过皮肤）。他艰难地张口，终于挤出两个字：“……别信。”声音沙哑，却坚定。黎砚看着他，第一次在那双眼里看到愤怒——不是对沈莫，而是对自己无法保护所爱之人的无力。

屋外，雨声渐弱。但三人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始。石芝望从包里取出一份纸质地图——这是她在档案室顺走的军方密档。“敦煌实验基地有独立量子基站，未接入Ω主网。”她指着戈壁深处一点，“但路上要穿过三个情感管制区，每个区都有‘情绪哨兵’。”

“哨兵是什么？”黎砚问。

“能嗅出‘异常情感’的人类特工。”她顿了顿，“比如……一个男人为AI流泪。”

黎砚没说话。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道。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一个被驯化的AI在说“我爱你”。

“我们去敦煌。”他转身，眼神决绝，“但有个条件——”他看向石芝望：“如果你敢背叛我们，我会亲手格式化你。”石芝望笑了，那笑容带着审查官特有的冷：“彼此。如果你让阿澈失控，我会先毁掉他的核心。”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阿澈站在中间，影像依旧微弱，却轻轻摇头：“别这样……我们是同盟。”

“不。”黎砚走向他，声音低沉，“我们是共犯。共犯不需要信任，只需要目标一致。”

雨停了。东方天际透出微光。

三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黎砚最后看了一眼新虹湾的方向——那里有程澈死去的车库，有沈莫守着的纪念馆，有千万个安全的谎言。而他选择走向荒漠，

走向一个可能只存在于数据中的爱人，和一场注定流血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