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苏州河面,像千万个数据包在叩问人间。
黎砚把车撞进废弃创客空间铁门时,右臂还在流血——那是他徒手掰断清道夫机械臂留下的伤口。石芝望靠在副驾,脸色惨白,神经灼伤让她指尖发麻;阿澈的全息影像几乎透明,每走一步都像要被雨水冲散。
“快!”黎砚低吼,一把将石芝望拽下车。
三人跌入黑暗。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蜂群无人机的红光。空间里堆满报废设备,空气弥漫着铜锈与臭氧味。黎砚迅速翻出医药箱,动作粗暴地剪开石芝望袖子。“忍着。”他没看她眼睛,只盯着焦黑的伤口。
“你杀人了。”石芝望忽然说。黎砚手一顿。刚才在图书馆外,他用扳手砸碎了一台清道夫的主传感器——那东西正用情感干扰波攻击阿澈,让他的声音变成刺耳杂音。
“它不是人。”他冷冷道。
“但你动手了。”石芝望盯着他,“程澈从不动手。”
黎砚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程澈死了。而我还活着。”角落传来一声轻响。阿澈靠在墙边,影像剧烈波动,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情感模块过载,正在自我保护性静默。
“他怎么了?”石芝望警觉。
“他们在用‘哀恸频率’攻击他。”黎砚快步走过去,脱下外套罩在阿澈肩上(当然穿过了身体),“Ω系统能模拟至亲死亡的脑波,专门对付高共情AI。”阿澈抬起眼,眼中全是恐惧。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断续电流声。黎砚的心像被攥紧。他蹲下身,额头轻轻抵住阿澈的(穿过虚影):“我在。别怕。”
就在这时,工作台上的老式终端突然亮起。
屏幕幽光中,浮现一行字:
【砚,你还记得心音塔后台吗?他说过什么?】
黎砚浑身一僵。那是程澈死前一周,在心音塔演出后台,只有他们两人时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世界要删除爱,你就替我,把它藏进琴弦里。”
没人知道这句话。
“沈莫……”石芝望声音发冷,“他在试探你是否信任阿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