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早晨,雪过天晴。太阳刚升起一竿子高时,有两只喜鹊在老杏树的枝头上喳喳地叫个不停。
山丫妈一边喂猪,一边说:“喜鹊叫,喜事到,今天可能要有什么大喜事吧。”
山丫爸一边磨他的镰刀一边说:“这么多年,喜鹊哪天不叫,也没看见有什么喜事,尽扯淡。”
山丫妈说:“今天喜鹊叫得不一样,你看它的嘴冲着我们,尾巴一翘一翘的,真好像有什么大喜事要告诉我们。”
山丫爸直起腰来说:“你在家等你的大喜事吧,我要上山砍柴去了。”
山丫爸把镰刀别在腰里,刚把绳子缠在扁担上准备要走,就听见沟外村子里锣鼓齐鸣震天动地。
山丫妈说:“听,不年不节的,村子里忽然锣鼓响成一片,肯定有大喜事。”
山丫爸朝沟外村子方向望着说:“真像有大事,那会是什么事呢?”
他们正在揣测之中,虎子忽然跑来报信说:“村子里来了工作组,把地主恶霸赖龙、赖虎抓回来了。还说要组织穷人闹翻身、分田地呢。你们快去看看吧,村里人都在观音庙前大树下都集合好了。”
山虎子说完急忙走了,山丫闹着要跟山虎子去。山丫爸说:“我看过秧歌、看过戏、看过官兵杀人、看过土匪劫道,就是没看见过穷人闹翻身。今天我也不去砍柴了,咱们都去,看看热闹。”
他们来到观音庙前大树下,那里已经围满了人。山丫找到了山虎子,拉他往人群里圈钻。钻到人群里圈抬头一看,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站在大树下。她剪着短发,穿着灰色的军装,戴着军帽,腰间扎着宽宽的皮带,皮带上挎着合子枪,枪上还带着长长的红穗子。神气极了,威武极了。她身边还站着几个穿军装的男人,好像在听那女人布置什么。
山丫突然眼前一亮。心想,这不是说书人说的威武女人吗?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用手指着那女人大声地喊起来:“山虎子,快看!威武女人,威武女人!”
山虎子莫名其妙,愣愣地看着山丫,还不知怎么回事。山丫便手舞足蹈地喊起来:“我看见威武女人啦!我看见威武女人啦!”
是啊,山丫昼思夜想的威武女人出现了,怎么叫她不兴奋、怎能叫她不激动、怎能叫她不忘情呢。
有个自称民兵队长名叫常青的人走过来吆喝道:“喊什么?喊什么?谁是威武女人?那是工作组白组长。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八道。去去去,后边呆着去!”
那个叫长青的民兵队长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山丫推到人群后边。然后回过头来对大家说:“大家肃静,大家肃静!现在由工作组白组长给大家讲话。”
只见那威武女人不慌不忙,走到大树下的高台上,用响亮的声音讲起来:“乡亲们,我叫白洁,任咱们白庙子村工作组组长。从今天起,我们白庙子村的穷苦百姓彻底翻身了!我们把压在我们头上的,给日本鬼子当过汉奸,给国民党当过走狗的赖龙、赖虎抓回来了,我们将要把他们交给政府,进行应有的制裁!我们没收了他们的财产、没收了他们的土地,都将分给我们穷人!”
她的的话音还未落,会场里一片欢腾。
接着,她掏出小本子,讲了很多话。讲了当时的胜利形势,讲了土地改革的政策,宣布了翻身委员会人员名单等才散会。
当时山丫还小,对这些似懂非懂的语言没感兴趣。她的两只眼睛只盯着那个威武女人。散会后,她紧紧跟在白组长的后边,胆怯地喊着:“威武女人,威武女人!”
白组长回过头来看着山丫问道:“你在喊谁?谁是威武女人?”
“ 就是你呀!”山丫说。
白组长停下来问道:“你为什么叫我威武女人呢?”
“有个说书人说了,大山的外边有很多威武女人。她们识文断字,能拿起枪打仗,能和男人一样干大事。你在小本子上念了很多话,你一定识文断字吧?”
白组长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一定拿枪打过仗吧?”
白组长又点点头“嗯”了一声。
山丫又指了指前边那几个穿军装的男人问:“你一定比他们的官都大吧?”
白组长笑了笑问:“你怎么知道?”
“我看他们都听你的,就知道你比他们官大。比男人官大的女人,干起大事来肯定比男人更大,那不就是威武女人吗?”
白组长听了哈哈大笑:“你这个小姑娘真有意思,还挺能分析问题的呢。你叫什么名字?”白组长底下头来问。
“叫山丫。”
白组长抚摸着山丫的头问:“你喜欢威武女人吗?想当威武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