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晅闻声,侧目望去。
只见一个红衣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飞扬,正沿着石阶信步而来。
他肤色白皙,一双眼睛亮如点漆,顾盼间神采流转,只是那神态总透着一股子的骄矜与傲慢。
少年被兰雅呛了一句,也不着恼,反而嗤笑一声,目光落在了姜晅身上。
见她衣着朴素,除了一柄剑别无长物,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道:“我说呢,原来是要捧人啊。你这跟班可有什么本事?咱们山庄里,可不养吃闲饭的。”
兰雅听他这话,顿时恼了,瞪他一眼:“谢霖你给我闭嘴!阿昭才不用我捧,她本事大着呢!我今天只是带她来玩玩罢了。”
“玩玩?”名为谢霖的少年挑眉,笑容更显讥讽。
“从前可没见过这号人物,想必是你新近认识的?你对她了解多少,就敢夸下‘本事大’的海口?别是又像上回那样,被人几句大话就哄了去,白白浪费时间心意。”
兰雅被他提起旧事,脸上一热,恼道:“你……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每回见你都没好话!”
姜晅一直静静听着,目光沉静无波,仿佛谢霖讥讽的对象并非自己。
直到那充满鄙夷的眼神再次扫来,带着十足十的挑衅,她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投向不远处那满脸倨傲的红衣少年。
她未发一言,只信手从身旁的枝头摘下一片青翠的叶子。
叶片在她指尖捻住,寻常无奇。
下一瞬,她手腕微动,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弹。
谢霖正待再言,忽觉颈侧一凉,似被蚊虫叮咬,微有刺痛。
他下意识抬手摸去,指尖触及一点湿黏。
收回手看时,竟是一抹鲜红血迹。
他愣住。
亭中诸人亦皆怔然。
那两名锦衣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面上轻松之色敛去,看向姜晅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两名裹伤的壮汉也抬起头,目露惊异。
姜晅这才开口,声音平淡:“你觉得,这本事如何?”
兰雅眨了眨眼,看看谢霖指尖的血,又看看姜晅平静无波的侧脸,忽而欢呼一声:“阿昭真厉害!”
谢霖缓缓放下手,盯着指尖那抹红,又抬眼看向姜晅。
少年人脸上的傲慢与嘲弄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愕然,以及被当众削了面子的羞恼。
他深呼吸一口气,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使暗器……在江湖上也算阴险小人了。”
兰雅闻言,讥笑道:“不是你先挑事的吗?活该!”
谢霖不理会她,只盯着姜晅,冷冷道:“山庄里又不是没有暗器好手。你敢去演武台挑战他么?”
兰雅一听,立刻就要接话,却被姜晅轻轻按住了手臂。
姜晅侧首,看向兰雅,语气平和如常:“郡主,今日来山庄,原是为了何事?”
兰雅被她一问,回过神来,想起初衷,忙道:“啊,我是来给他们看我的新木鸢的。”
姜晅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不必节外生枝。”
兰雅虽有些意犹未尽,想看姜晅大展身手教训谢霖,但想到此行的主要目的,扬脸对谢霖道:“听见没?我们才没空搭理你呢!阿昭是陪我来的,不是来给你演武耍猴戏的。”
说罢,她亲昵地挽起姜晅的胳膊,转身便要往演武场方向去。
谢霖盯着姜晅的背影,见她全然无视自己的挑战,心中那股被轻视的恼火更盛,提高声音道:“有本事便真刀真枪去打一场!靠偷袭占点便宜,算什么英雄?无非是趁我不备罢了!”
姜晅脚步未停,恍若未闻。
兰雅倒是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脆生生丢下一句:“有能耐你也摘片叶子划我一下呀!”
说完,便拉着姜晅,脚步轻快地沿着山径下行,将谢霖气急败坏的声音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