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在一起落下来,夜色像都静了一瞬。
李意沉默很久,才轻声开口:"泽渊……"
她只叫了他名字,陆泽渊已经先低声补了一句:"你可以拒绝我,我也可以一直等。"
李意看着他,眼底有明显的复杂。她并不是完全没有心动。这个人从小,一直站在旁边,他从来不争不抢,只默默的支持着。可正因为这样,她更不想现在就给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想恋爱,至少现在不想。"
陆泽渊眼神很轻地晃了一下,像被这句话正中胸口。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像一个本来要握紧什么的手突然落了空。
李意继续,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不是你不够好。是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 。我每天都在跑,跑训练、跑复核、跑联赛、跑下一步。我没把握在这种节奏里,对谁负责到底。"
陆泽渊喉结滚了滚,半晌才问:"如果我说,我愿意一直等你,到你愿意的时候呢?"
"那是你的选择。"李意看着他,"但跟我无关。"
夜风一下子更冷。陆泽渊沉默着,眼底那点光像被风刮过,没灭,只是更深了。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懂了。"
李意以为对话到这就结束,正要说"回去吧"。陆泽渊忽然向前半步,停在她可退可进的距离上。
"意意,我还想问一件事。"
"什么?"
"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李意微微一怔。她看见他眼底压着的失落,也看见他仍旧守着她给过所有人的那条规则:必须征求她的同意。
她点头:"可以。"
陆泽渊抬手把她抱进怀里。不是占有式的猛力,反而克制得近乎小心。他把她圈得很稳,像终于确认这场告白即使被拒绝也没有把彼此推到对立面。他的手臂先是轻轻环住她后背,在她没有抵抗之后才慢慢收拢。他的掌心贴在她肩胛骨之间,指尖极轻地压了一下,像在验证触感是否真实。李意能听见他心跳很快,贴着她耳侧,一下一下,沉重又真。他的呼吸落在她发顶,带着微微的热意,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收紧又松开,像在反复确认她还在这里。
"谢谢。"他在她发顶低声说。声音里有种闷闷的哑,像这三个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才说得平稳。
李意没有推开,只轻轻拍了下他后背。
"泽渊,我拒绝你,但不是否认你的价值。"
陆泽渊闭了闭眼,手臂收紧半寸,又很快放松:"我知道。"
两人分开后,气息都还有点乱。陆泽渊盯着她的眼睛,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嘴唇,又硬生生拽回她眼睛。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喉结又滚了一下。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我可以亲你吗?"
李意呼吸一滞。这一次她沉默更久,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像在衡量也像在确认。夜风吹起她额前碎发,她抬手把发丝别到耳后,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陆泽渊眼底猛地亮了一瞬,却立刻压住。他抬手轻轻托住她后颈,低头吻下来。
这个吻很慢,很克制,像把压了很久的深情全部放进一秒钟的触碰里。他的嘴唇碰上她时先是凉凉的,贴了几秒就开始发烫,像体温从接触点开始烧。他吻她的动作很轻,像在吻一件怕碎的东西,但贴住之后又不舍得移开。李意指尖本能抓住他袖口,心跳快得发乱。陆泽渊没有贪,几秒后就主动退开,额头抵着她,呼吸低而重。他没有立刻睁眼,像在把那几秒的感受强行存档。
"意意,这就对我来说,就够了。"他先开口,像怕自己再多要会越线。
李意看着他,耳根发烫,轻轻"嗯"了一声。
可下一秒,陆泽渊像被她这一声彻底撩断最后一根弦,手掌从她后颈滑到肩侧,眼神沉得发红。
"意意……我还能再抱一下吗?"
李意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低声提醒:"你刚说那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我知道。"他呼吸急促,"所以,求求你了,意意。"
李意看了他两秒,最终还是点头。
陆泽渊再次抱住她,这次力道明显重了些,却仍有分寸。他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灼热,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会一直等你。"鼻尖不经意蹭过她耳后的皮肤,他整个人顿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僵住,然后慢慢移开。
李意被他抱着,闭了闭眼,手指在他后背停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示意到此为止。
陆泽渊立刻松开。他退后半步,双手垂下,像把所有不甘和冲动都硬生生压回胸腔。
两人一起下楼,谁都没再说多余的话。走到宿舍区岔路口,陆泽渊停住。
"我送你到门口。"
"嗯。"
路上只有风声和脚步声。快到时,李意忽然开口。
"泽渊,明天别因为这件事分神。"
陆泽渊看着她,嘴角扯出一点很浅的笑:"不会。你越拒绝,我越想把自己练到配得上你。"
李意没再接话,转身上楼。走到二层拐角,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陆泽渊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她,身影挺直,像一棵在风里站稳的树。她心口轻轻一紧,很快移开目光。
回到宿舍后,李意在洗手台前停了很久。冷水拍在脸上,她才把唇上那点发热压下去。
另一边,陆泽渊到机甲馆时已近十一点。他并没回宿舍,而是直接进了训练舱,独自跑了两组高压机动。汗沿着下颌滴下来,他没擦,直到系统提示心率过高才停。舱门打开时,他靠着梯架喘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却不是拒绝那句,而是她点头说"可以"的那一秒。
他坐在休息区,给李意发了一条消息:"意意,谢谢你。明天七点,老地方,继续训练。"
又在休息区坐了很久,直到训练馆最后一排顶灯熄掉,他才慢慢起身。经过走廊镜面时,他停下来看了自己一眼,眼底有疲惫也有被拒绝后的钝痛,可更多的是一种被打磨后的清醒。他要的是长久稳定,不能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