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槿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怎么不走了？”辛淮声回头问。

乔槿看着他，不说话。

“我那件外套你穿着太大了，行动不方便。”他解释道，“而且你也没有穿校服里面的衣服，在教室里不冷吗？”

“在这儿买衣服……会很贵。”乔槿小声说。

“来都来了，都到这里了，顺便买了方便。”辛淮声道，“快走，早买完早回来吃，我快饿死了。”

乔槿这才跟在他身后。

到了二楼，乔槿又习惯性地往一楼走，辛淮声一把薅住他：“别往下走了，在这层买。”

他不想去全世界审美倒退100年水平的衣服堆里屎里淘金。

乔槿犹豫地看向两侧装修时髦的快时尚店面，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

辛淮声带他去了上次他买外套的店。导购似乎还记得他，非常热情地迎了上来。

“帅哥，又来买衣服啊？”

辛淮声指了指乔槿：“给他买。”

导购拎出来一件浅灰色中长款外套：“这件最近挺多小年轻过来看。”

浅灰这个颜色并不好驾驭，但乔槿是个连荧光粉都能hold住的人，区区浅灰不在话下。

“哎哟小伙子怎么这么瘦啊。”导购看着他道。

辛淮声看向乔槿：“听见没，一会儿吃烤肉的时候多吃点。”

乔槿现在的状态有点像昨晚刚到他家的样子，辛淮声说什么他就做什么，问他话就立马回应，像个写好程序的机器人。

闻言，他点点头。

辛淮声走到他旁边，看着镜子里的人，问：“怎么样？”

乔槿没说话，只是低下头。

“尺码合适吗？”

“合适。”乔槿小声说。

“那你喜欢吗？”

乔槿抿嘴，点点头。

“那就要这个了。”辛淮声道。

乔槿突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道：“这个……要八百。”

辛淮声：“没事，我有会员，能优惠。”

导购笑眯眯地一边打包一边附和道：“对，会员打八折。”

辛淮声麻利的付完款，把袋子塞到乔槿手里：“喏，自己提着。”

乔槿没再说话。

辛淮声又带着他去某库买了几件卫衣和裤子，买完衣服之后又想给他买两双新鞋，买完外面穿的又想给他买里面穿的，最后甚至想看看内裤袜子要不要一起买。

乔槿直接上手拉住他，结结巴巴地问：“还、还买吗？”

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买得有点多了，已经没有手再拿，而且，再买下去，乔槿也会觉得有负担。

肚子正好咕噜叫了一声。

“不买了，去吃饭。”辛淮声道。

回到烤肉店，正好轮到了他们号。

辛淮声点了几排招牌肥牛和五花，肉很快上齐。

“我虽然做饭难吃，但是烤肉一绝。”辛淮声用夹子翻着肉片。

小绿书倒是没有坑他，这家店的肉确实质量不错，很新鲜，肉摊在烤盘上，滋滋啦啦的响，不一会儿，油脂的香味慢慢散发出来。

辛淮声把烤好的肉蘸了蘸烧烤料，放在生菜上，又夹了两片蒜，包起来，递给乔槿：“尝尝。”

他包得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乔槿一口塞进去。

等乔槿咽下去，他问：“如何？”

肉本身就够香，又裹满烧烤料，味道自然不用说，蒜瓣往里面一夹，刚好解了腻。

“好吃。”乔槿这次回答得毫不犹豫。

辛淮声心里升起一股极大的满足感。

“剩下的你自己来吧，想吃什么就包进去。”

他给乔槿包这一个，本意就是为了演示一下，免得乔槿第一次来这里会手足无措。

乔槿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包着。

但是吃了一个后，他动作慢了起来，渐渐的不动了。

辛淮声注意到，问：“怎么不吃了？饱了？”

乔槿没回答，反问道：“辛医生，这些……一共花了多少钱？”

他问的自然不是指这一顿饭，而是从昨晚的拖鞋牙刷开始，到今天的衣服裤子，所有的花销。

辛淮声看着他：“你想还我？”

乔槿点头。

“你现在有钱吗？”辛淮声挑眉。

乔槿垂眸：“我可以高考之后还您。”

“你妈妈给你生活费？”

乔槿顿了一会儿，摇摇头：“文斌叔每个月会给我500。”

一个月500，如果只是高中生用来吃午饭，勉强够用。

但是乔槿显然不只要吃午饭，有时候乔母精神状态不好，做不了饭，这种时候他就得负责两个人的日常开支，500块对他来说其实有些捉襟见肘。

只不过乔槿没对王文斌说过这些。毕竟这500是王文斌从自己的工资里扣的。

当然，这一笔账乔槿也都认认真真地记下了，将来要还给王文斌。

“高考之后还……”辛淮声重复了一遍，“高考之后你想怎么还？不上大学了，直接打工？”

乔槿被戳破想法，低着头不说话。

“义务教育只到初中，你想直接工作，完全可以上中专。但王警官和李警官却让你读了三中，你不想想为什么吗？”

乔槿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话你对我说说就行了，别对他们说，让他们寒了心。”

乔槿咬住嘴唇，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辛淮声叹了口气，他清楚，这是少年人不肯弯折的自尊。

他放缓了语气：“乔槿，你想还我这笔钱，可以。”

乔槿抬头看向他。

“高考考上本科，我就给你还钱的机会。不然，你就想着这笔钱愧疚一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