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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送走这一大家子,诊室终于恢复了安静。
辛淮声虚脱地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耳朵仍在嗡嗡作响。
他缓了一会儿,看了眼地上的玻璃碎片,认命地叹了口气。
此地大概和他的杯子八字不合。
他熟练地扫起玻璃碎片倒进垃圾桶,又熟练地为碎掉的杯子默哀三秒钟。
还没来得及重整心情,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辛淮声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老妈打来的。
然而下一个挂号的病人马上就要到诊室,他只能挂断电话,给老妈发了条短信。
【在忙,不急的话中午回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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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淮声忙碌了一上午,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当然他现在也没有杯子喝水。
终于到午休,诊室总算清净了,他收拾了一下就往医院职工食堂走,路上给老妈回电话。
“妈,刚刚有什么事?”
“下班了?”老妈先关心了一下。
“嗯,刚忙完。”
“哦,昨天晚上有件事来着,本来要跟你说,结果你一念叨我给忘了,”老妈说,“那个谁……给我打了个电话。”
老妈顿了顿。
“那个谁”——老妈没说名字,但辛淮声对这三个字指代的人名心知肚明。
他沉默,老妈也没说话。
“儿子?”过了一会儿,老妈试探地问。
“哎,等等,我先打个菜。”辛淮声说。
“胡萝卜炒鸡蛋、青椒炒肉、土豆丝……算了,大姨,帮我盛上点土豆丝吧。”辛淮声对食堂大妈道。
不知道是不是赶巧,今天的菜没有一样是他喜欢吃的。
“妈,你继续,他跟你说什么了?”辛淮声对着电话说。
老妈:“他说他从国外回来了,想见你一面,问我你在哪儿。”
辛淮声推了推眼镜:“你没跟他说吧。”
“我哪能跟他说这个,”老妈道,又小心翼翼地问,“儿子,你跟他还……”
“妈,”辛淮声打断,“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他要是再给你们打电话,不用接。”
“哦、哦好。”老妈连忙答应。
“还有别的事吗?”辛淮声问。
“没了,你去吃饭吧,不打搅你了。”
挂断电话,辛淮声看着餐盘里的土豆丝——本就没有食欲,现在更是没有胃口,他勉强往嘴里塞几口,收拾盘子离开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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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诊室,刘医生还在房间。
“还没去吃饭吗?”
刘医生呵呵一笑,指着自己桌上的餐盒:“家里今天给捎了饭。”
辛淮声走回桌边,发现自己的桌子上也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用粉色包装纸包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这个是?”辛淮声没碰,虚指了一下。
“哦!”刘医生拍拍脑门,“我给忘了,这个是刚刚有人给你的。”
辛淮声刚来医院的时候,确实常有人给他送东西,不过自从他把有对象的消息散播出去,这类礼物就少了很多。
“谁给的?”
刘医生看他站在原地不动,笑了:“放心,不是咱们医院的女同事,是个男的。”
辛淮声还是没动。
“也不是病人,我问过了,”刘医生补充,“他的脸很面生,起码在你来之后这些日子我没见过。”
辛淮声更纳闷,他在明山县没什么熟人,朋友也都在外地,谁会不打招呼就来找他?
他突然想起来老妈刚才的电话。
不会吧……就算是“那个谁”,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他思索着,慢慢拧起眉毛。
刘医生咽下一口米饭,继续说道。
“是个小孩。”
辛淮声松了口气。
“小孩?”他确认一下。
“大概这么高,穿着三中校服,”刘医生比划了一下,“哦对了,他走路一瘸一拐的。”
辛淮声怔住。
三中校服,腿瘸的小孩……只能是昨天晚上他多管闲事的那个了。
好吧,还算有些良心。
辛淮声心想,但他还是有些疑惑。
昨晚他只告诉了那孩子自己是这儿的医生,他是怎么找到耳鼻喉科的?难不成是对着一楼员工表的照片一张张认过来的?
当时胡同里那么黑,那孩子能看清楚他的脸吗?毕竟他是没看清男孩的脸。
一边想着,辛淮声撕开了包装纸,露出里面的礼物盒,盒子上贴着一张黄色便利贴,上面写着三个字。
——谢谢你。
字迹倒是十分清秀。
他挑眉,继续拆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个款式简洁的保温杯,浅灰色,磨砂质感,重点是——看起来很耐摔。
他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杯子沉甸甸的。
这么巧,正好是他需要的。
辛淮声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