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一族没有机会。”鼬语气冷淡,黑色的双眼如一潭死水,“从止水跳崖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
你疲惫地闭上眼。
和提早毕业的鼬不同,族里起纷争的时候你才从忍校毕业没多久。那些风言风语、那些未知的意图都不是你一个才提升到双勾玉写轮眼没多久的人能知道的。
所有人都传闻鼬杀死止水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好像正在被严厉的父亲往死里训练,因为族里即将发生巨大变动,多一双三勾玉就多一点胜算。
这么想的话你其实并非一无所知。只是母亲的叹息太过刺耳、父亲的皱眉太过刺眼,拼尽全力只想得到他们夸赞的你没有多余的闲心去思考。
“为什么没来找我呢。”你额头抵在他胸前,“如果来找我的话——”
鼬低声回答:“我不能去找你。”
是啊,他不能来找你。
“因为我的父母,是吗。”你苦笑,“你没那样的想法,所以不肯放弃的他们就是最棘手的存在。”
“雪见……”
“我明白的,鼬。”你双手滑落,全身重心都在鼬身上,“但这不妨碍我恨你。”
“……嗯。”
你推开他,向后退两步。
眼前这个可恨的家伙赠予“宇智波泉”在月读世界中寿终正寝的机会。而你呢?却只能被父母抱在怀里死死按着,用悉心保养的太刀刺穿身体。
喷涌而出的鲜血吸引来最怨毒的厉鬼,嫉妒与怨恨是养料,滋养出如今的你——如今的“山主预备役”。
所以系统说你无可替代,因为它召唤来的其他人都没有与你相同的情感。
你抬头仰望如墨的夜空。月亮被云层遮挡,森林中弥漫起吹不散的雾。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值得相信?还有什么能被信任?
大概没有吧。你想。
“你想死吗,鼬。”你语气冷淡,仿佛只是在问他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你该不会觉得只有死亡才能算得上赎罪吧?”
鼬沉默一瞬,黑瞳闪烁,“……我应该已经死了。”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你牵起他的手,食指点在他冰冷的掌心,“你的确死了,但你在死后的世界也没少折磨自己。”
“……你发现了。”
“我又不是傻子。”你嗤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鼬移开视线,没敢继续与你对视,“我只是觉得自己不配。”
“这样吗。”
你蓦地凑近他,视野中宇智波鼬的脸渐渐只剩下眼睛——漆黑的、有些慌乱的眼睛。鼻尖上传来硬挺又柔软的触感,你垂眸扫过他高挺的鼻梁,视线再次在他的双眼凝固。
宇智波鼬的睫毛很长,长得让人嫉妒。他的眼睛比曾经的你的眼睛更黑、更深、更沉,仿佛承载着世间所有无法被饶恕的罪孽,再也得不到阳光与温暖。
他和你不同。你冷漠地想。
只有得到过爱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睛。
你没有——你本就不被爱。你的父母爱的是宇智波、是木叶、是忍者不被尊重的那个世界。所以他们能从容赴死,所以他们能在听闻风声后的第一时间对你举起太刀。
见鼬始终回避你的视线,你抬手掐住他脖颈。
“鼬。”你在他耳边呢喃,“我好痛啊。”
鼬的身体一僵。
他抬起手虚虚环住你的腰,嘴唇蠕动了一下。
“你知道我看见爸爸妈妈举起太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你轻笑,“我好绝望。我不懂为什么偏偏只有我是这样。”
微风扬起你长发。白色的发丝拂过他眼尾,宛如一滴透明的泪。你视线掠过他的侧脸,落到他束起的黑发上。发圈上你赠予他的棉花已经被雪水打湿,乱糟糟的,和他本人气质完全不相符。
“我听见你的声音了。”你松开手,双手捧住他的脸,“你杀了我最重要的家人。”
鼬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你本来应该是我的仇人……”你叹息,“可又好像是为我报了仇。”
“……”
他宽大的掌心覆住你的手。
你与鼬对视,看着他抓着你的手一路下滑,将脆弱的纤细的脖颈递到你掌心,然后驱使你用力。
他不允许你放弃杀死他。
“你真想死?”你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骤然掐住他脸。血红的长指甲使劲戳着他柔软的脸颊肉,留下淤青般的月牙。宇智波鼬的脸被你掐得变形,甚至没办法正常说话。
当然——他也不需要说话。
一心奔赴死亡的人终于迎来他的末路。你毫不怀疑只要你想,眼前这位曾经被誉为“木叶五十年一见的天才”会立马在你手中彻底陨落。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想死就能去死?
你不是宠爱他的神明,你才不会让他如愿。
“听着,宇智波鼬。”你恶狠狠地看着他,“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你永远对我怀有愧疚之心,永远无法逃离这个孤独的炼狱。”
“如果你真的想赎罪,就继续活下去吧——”你与他额头相抵,痴痴笑着,每个音节都萃着怨恨的毒,“直到我解放、直到我逃脱,在此之前你绝不能离开我。”
“……好。”
他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