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这是前几天萨奇给她买的，白色上衣配红色束腰，下面是深蓝色长裙，确实有点像和服。

“不知道。”她老实说，“在我的世界，这是，普通的，衣服。”

“那你原来的衣服呢？”

“坏了。”宁荣荣说，“掉下来的时候，坏了。”

艾斯想起她刚来时的样子，那身衣服确实破得不成样子，但能看出材质和剪裁都很讲究，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

“荣荣，在你的世界，你是什么人？”他忍不住问。

宁荣荣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是，七宝琉璃宗，宗主的女儿。我们宗门，是，天下最富有的宗门之一。我从小，有很多人，照顾，保护。”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但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是。不会语言，不懂常识，连船都会晕。”

艾斯看着她垂下的侧脸，突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谁说你什么都不是？”他的声音很认真，“你是我们的家人。不会语言可以学，不懂常识可以问，晕船吐着吐着就习惯了。而且——”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你可是能治疗老爹伤势的人！光这一点，你就比这片大海上九成的人都有用！”

宁荣荣抬头，撞进艾斯明亮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真诚的、纯粹的、像太阳一样温暖的认可。

“嗯。”她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热，但没哭。

“谢谢，艾斯。”

“不客气。”艾斯站起来，朝她伸出手，“走吧，回去了yoi。萨奇说今晚有烤肉大餐yoi，去晚了就被乔兹那家伙吃光了！”

“好。”

宁荣荣把手放在艾斯掌心，借力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爬下桅杆。艾斯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确认她跟上了。宁荣荣跟在后面，看着少年宽阔的背，突然觉得——

也许，留在这个世界，遇到这些人，是件很好的事。

艾斯对宁荣荣的关注，船员们都看在眼里。

“艾斯那小子，最近老往荣荣小妹身边凑。”萨奇一边切菜一边说。

“年轻人嘛。”马尔科在配药，头也不抬，“而且荣荣确实很特别。”

“你不担心？”萨奇挤眉弄眼，“那可是咱们的宝贝妹妹，被艾斯那小子拐跑了怎么办？”

马尔科手一顿，抬起头，眼神危险:

“他敢？”

“开玩笑开玩笑！”萨奇连忙举手投降，“不过说真的，荣荣小妹对艾斯，好像也挺特别的。”

马尔科想了想，点头。

确实。宁荣荣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但只有对艾斯，会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像小孩子一样的笑容。她会认真听艾斯讲那些无聊的冒险故事，会在他训练受伤时第一时间冲过去治疗，会在他被白胡子训斥时偷偷帮他求情。

“像兄妹。”马尔科得出结论。

“像吗？”萨奇歪头，“我倒觉得更像……”

话没说完，厨房门被推开，艾斯和宁荣荣一前一后走进来。

“萨奇！晚饭好了没！饿死了！”艾斯嚷嚷。

“快了快了！”萨奇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跑哪去了？”

“看星星。”艾斯自然地拉开椅子让宁荣荣坐下，然后自己坐到旁边，“荣荣还没看过北斗七星，我带她去认认。”

宁荣荣点头，接过萨奇递来的果汁:“谢谢。”

“不客气。”萨奇看看艾斯，又看看宁荣荣，突然笑了。

算了，像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艘船上，又多了一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