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对宁荣荣的关注,是从她晕船开始的。
那天莫比迪克号遭遇风暴,船身颠簸得厉害。大部分船员都习惯了,该喝酒喝酒,该打牌打牌。只有宁荣荣,脸色苍白地趴在船舷边,吐得昏天黑地。
“没事吧?”艾斯递过去一杯水。
宁荣荣接过,小口喝下,然后摇头:“没、没事……就是,有点,晕……”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颠簸,她差点又吐出来。
艾斯看着她惨白的脸,突然想起自己刚上船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个旱鸭子,吐了整整三天才适应。马尔科说这是正常现象,多吐几次就好了。
但看着宁荣荣难受的样子,艾斯莫名觉得不舒服。
“跟我来。”他说着,拉起宁荣荣的手腕。
“去、去哪?”
“去了就知道。”
艾斯带着她爬上桅杆,来到瞭望台。这里是整艘船最高的地方,视野开阔,海风呼啸。
“坐这里yoi。”艾斯拍拍身边的木板,“看远处,别看近处,会好受点yoi。”
宁荣荣依言坐下,眺望海平线。果然,盯着固定的远方,晕眩感减轻了许多。
“谢谢。”她轻声说。
“不客气。”艾斯在她身边坐下,两条腿悬在瞭望台外晃荡,“我刚开始也这样,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萨奇那家伙还笑话我,说我这样也算海贼。”
宁荣荣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后来呢?”
“后来就习惯了。”艾斯说,“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大海就是这样,有时候温柔得像母亲,有时候暴躁得像疯子。你得学会和她相处。”
宁荣荣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艾斯。”宁荣荣突然开口,“为什么,当海贼?”
这个问题很唐突,但她问得很认真。
艾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爽朗的大笑,而是一种更温柔、更复杂的笑。
“因为,海贼是自由的。”他说,“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在意你的出身,没人会在意你的过去,只要你把船上的大家当家人,大家也会把你当家人yoi。”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想成为比老爹更厉害的海贼。不是要超越他,而是……要证明,他认可的儿子,配得上‘白胡子’这个名字。”
宁荣荣安静地听着。她能听出艾斯话语里隐藏的东西——那种深沉的、沉重的、他不愿说出口的东西。
但她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就像艾斯身上那种若隐若现的孤独。
“艾斯。”她又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笑起来,很好看。”宁荣荣认真地说,“像,太阳一样。”
艾斯怔住了。
他看着宁荣荣,少女的脸色还因为晕船而苍白,眼睛却亮得像星星。她说这话时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
但艾斯的心跳,莫名其妙漏了一拍。
“是、是吗……”他别过脸,耳朵有点红,“你也是,笑起来很好看。”
宁荣荣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灿烂的笑。
“嗯。”
从那以后,艾斯对宁荣荣的关注,就多了点什么。
他会留意她喜欢吃什么,然后让萨奇多做;他会记得她晕船,在风暴天提前带她去瞭望台;他会在她学语言学累了的时候,拉着她去甲板看星星,讲大海上的故事。
“那边是北斗七星。”艾斯指着北方的星空,“沿着那颗最亮的星一直走,就能到和之国。”
“和之国?”
“一个很封闭的国家,但很漂亮。樱花,温泉,还有各种美食。”艾斯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荣荣,你的衣服,是和之国的风格吗?”